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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欢杳嗤笑道:“我为什么要心里不好受?”
“我……我不是……我……”邵苒航被她的步步逼问弄得说不出话,内心是巨大的失落,却又不敢让她看出来,因此只能将菜朝她推了推,“你快吃吧,我想你肯定饿了。”
阮欢杳哪还能有什么用餐的胃口,她草草吃了两口,便拿出钱递到邵苒航面前,说:“说好了我请客的。”
邵苒航想拒绝,她又冷冰冰补充道:“我哪怕一分钱也不想再用你的,我用不起,那个代价太高了,我想你明白。”
“……我明白。”邵苒航只得干涩地回了一句,起身仓皇地去跟老板付账。
小曹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好兄弟被如此不留情面地驳斥和拒绝,同为男人的他心中难免有些不是滋味。可是他也知道当初做错事的是邵哥,因此只能拿出手机,翻找出照片递给欢杳,说:“美女,给你看看,这是我老婆和孩子。”
欢杳看着照片里那个穿着朴素,却一脸幸福地抱着婴儿的女人,心中泛起淡淡的羡慕,这就是她曾经最想要的状态啊。不需要多么富有,只要幸福就可以了。
她忍不住说:“你一定对你妻子很好,她才会笑得这么甜蜜。”
“那当然啦!”小曹自豪地拍着胸脯道,“我是男人嘛,总得有担当!你不知道,我可是五年就攒够房子的首付钱了!虽然吧,那房子有点小,装修也弄得马马虎虎,但是我老婆一点都不嫌弃,我特别感激她。等我以后努力升职了,有更多的钱,我就给老婆孩子买个更大的房子!”
这朴实却真切的话语让换阮杳鼻子发酸,她忍不住偏过头看向路边,把眼底的泪水压了回去。
小曹发现她表情不对,连忙安慰道:“同样是男人,我能看得出邵哥真的很不错,人……人总有犯错的时候,你得给他个机会对不对?再说了,如果你真的完全放弃他了,今天也就不会坐在这儿陪他一起吃饭了不是?”
阮欢杳摇摇头,捂着脸看着夜色默不作声。
这时邵苒航结完账回来了,对小曹道:“这样吧,书柜我自己帮她一装就行,你快回去吧,家里还有孩子等你呢。”
“唉,那怎么行!你都请我吃饭了,我不能这么不够意思!走吧走吧,我安装个书柜很快的。”小曹说着,就领着两人回到家具店,果然很快就将书柜安装好。邵苒航叫了辆送货车,把书柜送回公寓楼下。
小曹和对两人打了个招呼,便回家去了。
于是邵苒航便和欢杳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边,尴尬地沉默起来。
片刻后,欢杳抬步朝公寓方向走去,邵苒航忙追上去问:“你不坐车吗?我帮你叫个出租吧?”
欢杳漠然道:“太贵了,不用。”
邵苒航小心翼翼地问:“那我……陪你一起走回去可以吗?”
他等了很久,也没听到她说不行,顿时雀跃不已,轻手轻脚跟在她身后,可又不敢靠得太近,只能望着她的背影小步小步前行。
这样的场景让邵苒航有种似曾相识之感,他猛然想起,过去阮欢杳也是这么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不安地盯着他的背影,生怕离他太近会被他训斥。
他不知道世事无常这个词用在这里合不合适,只是非常后悔。
如果当初他能成熟一点,哪怕稍微一点点,说不定现在他们都不会是现在这个局面。
可后悔是没有用的。邵苒航只能抓住现在的机会,就算让他把过去欢杳受过的苦全都再承受一遍,一百遍,他也不会放弃。
他一边想一边走,过了片刻,前面的人忽然停下了。
邵苒航也连忙停住脚步,轻声问:“欢杳,怎么了?”
阮欢杳没有回头,只是问:“你觉得我们过去在一起的时候,有感情吗?”
“当然有!”邵苒航想都不想就回答了,“我……我当时是喜欢你的,欢杳!只是那个时候我不懂得表达,所以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可我真的是一直喜欢你的。”
就是因为喜欢她,所以才会嫉妒她和关游来往;就是因为喜欢她,所以在知道她怀孕后仓皇逃走了,心中却一直惴惴不安;就是因为喜欢她,所以想要试着做个好爸爸,买了很多婴幼儿教材和衣服,可是当他回到他们同住的公寓时,却发现她早就不在了……
邵苒航很蠢。蠢到直到那时他才明白,自己生命中不能缺少这个女人,可是却已经无法挽回了。
“欢杳,你知道的。我……我从小没吃过什么苦,无论什么事别人都是顺着我,所以我根本不懂去顾忌其他人的感受。我也很自私,我只想让别人爱我,可我不想对别人付出感情。但现在我知道那样是不对的,我已经不是过去那个我了,所以你能不能回头看看,再决定要不要给我一个机会?”
心脏砰砰直跳,邵苒航期待着等着她回头,可面前的女人始终用坚定的背影对着他,就像过去他决绝地抛弃她离开时一样。
“你错了邵苒航,我们之间没有感情。有的只是你的欲/望,和我的愚蠢。所以别再纠缠着我了,这只是你的一种执着而已,并不是爱。”
说完这句,她便快步朝远方走去,很快消失在漆黑街头。
邵苒航仰头看向夜空,带着酸涩呼出一口气息,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完全没有希望的死局。
组装好后的书架很漂亮。阮欢杳把所有的书都摆上去,又将屋子打扫了一遍,到了准备休息时,她却失眠了。
很奇怪,她明明浑身疲倦,可是精神却异常亢奋。邵苒航刚刚在路边对她说的话一直在脑内回转重播,就算她合上眼也无法赶走。
她承认,她没有表现得那么镇定。她也看得出,现在的邵苒航真的变了。可是这一切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难道他变得温柔体贴了,她就一定要回到他身边吗?
不,不可能,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欢杳努力赶走这些杂乱思绪,捂着脸纠结她应该怎样做才能把这个男人从自己脑子里赶走。
她猛然想起什么,从床头柜翻找出一张名片,那正是在这幢楼里上班的那个阳光男子给她的。
她还记得那个男子的风趣幽默,阮欢杳忍不住想,如果她让另一个男人占据自己的内心,是不是就能忘记邵苒航了?
于是她拿起手机,皱着眉头给对方发了一条消息。
她没想到很快收到了那人的回复。
阳光男子问:“书架安装好了吗?”
欢杳回复:“好了,谢谢你。”
对方回答道:“那就好。对了,不知道我可不可以多问一句,今天在楼下和你说话的那个男人是什么人?是你男友吗?”
欢杳解释道:“不是的,是前男友,我和他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
阳光男子回复:“真的?那这么说我还有机会?不瞒你说,其实……我知道你住在这里已经好多天了,经常看你进进出出,那天在电梯里我是鼓足勇气才敢开口跟你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