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三、司马无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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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无极从水影心中走出来的另一个司马无极,被称为影身。影身是弑神族中最特别的存在,能帮真身做事,承担各种灾祸,甚至替真身去死。一般弑神族人是拥有不了影身的,能拥有影身的是弑神族的海伯利安家族,那司马无极究竟是不是弑神族的,容日后细表。
影身的司马无极来到暗影谜语森林边想穿过森林去到冥河边,但在此时,森林的鬼影越来越密集,鬼影在集中,声音由原来的低声细语逐渐变为凌厉的诅咒声。仿佛在抗议影身的司马无极要替司马无极去救小倩。影身的司马无极怒了,吼了一声,身形逐渐化为一头魔狼。魔狼一面怒视着前方,一边倾听,一边嗅着夜晚的气息感受四周的变化。
这时,天空下雨了。夜雨唤起千百种沉睡的味道,使它们成熟鲜活。青草和荆棘,地上的黑莓,泥土,蠕虫,腐叶,钻过灌木丛的老鼠……一切都清晰可辨。他还捕捉到松鼠那身茸茸黑毛的气味。很多松鼠在头顶枝头流窜,用小爪子抠挖树皮,湿润的毛皮,无边的恐惧。一如外面的噪声。
声音又来了,刮动,碰击。他站起来,竖起耳朵,尾巴翘立,放声长嗥。那是一声绵长高亢毛骨悚然的嗥叫,他要唤醒暗影谜语森林里沉睡的灵魂,然而森林里除了诅咒声依旧黑暗死寂。这是个沉静而潮湿的夜,魔狼的眼睛如一泓阴影之池,后颈的毛全竖起来。没有回应只有诅咒,魔狼知道意味着危险。
刮动和碰击声再次传来,其间还夹杂着滑行的响动,柔软的皮脚在石面上迅捷地拍打。微风把一丝若有若无的恶灵气息吹到鼻尖。他不认得这气味。陌生。危险。死亡。
他朝声音源头方向猛扑过去。石山在眼前浮现,又滑又湿。他咧牙露齿,但诅咒声越来越大。面前是一座门,黑柱条间紧紧盘绕着一条钢蛇。他撞上去,大门颤抖,钢蛇响动,它们摇晃半晌,复归平静。透过门上的缝隙,他看见岩壁之间长长的石头洞穴,直通向远方的冥河,却过不去。他努力想钻过缝隙,办不到。魔狼用牙狠狠撕咬大门的黑骨头,咬不开。魔狼试图合力在底下挖洞,但地面是又平又大的石头,唯有表面被泥土和棕叶覆盖。
他咆哮着,在大门前奔来奔去,接着再次撞门。它移动半分,又把他“砰”地摔回来。门锁住了,有个声音在低语,被铁链锁住了。他听不出声音从哪里来,更闻不到气味。各个方向都走不通。人造绝壁上的每扇门都关闭,木头又厚又硬。无路可出。
还有一条路,那声音又来了,突然之间,一棵罩着针叶的大树轮廓在眼前浮现,它从黑色的大地中斜斜地长出来,几乎有十个人高。可他抬头四望,什么也没有!它在暗影谜语森林的另一边,是棵哨兵树,快啊,快啊……
一声戛然而止的闷哼,穿过夜色。
快,快,他急转身子,窜进林中,湿叶在爪下沙沙作响,头顶紧密的枝条不住抽打。快,快。他听出诅咒紧跟在后。他从心树下跑过,绕开水影心泉水,穿越黑莓丛,经过杂乱的橡树、芩树和山楂林,朝树林远端前进……就是那里,就是那棵他从未留意却又历历在目的树,这棵歪斜的树顶部靠上屋檐。就是它,这想法突如其来。他还记得爬树的感觉。针叶无处不在,刮着脸庞,掉进后颈,黏稠的树液会沾上手掌,出浓烈刺鼻的味道。爬这样的树对魔狼而言很容易,它又斜又弯,枝条密密匝匝好似一座天然的云梯,正好搭上屋顶。
他怒吼几声,绕着大树底部边走边嗅,抬起一条腿撒尿作标记。低垂的枝干扫过脸庞,他反口咬住,扭啊拉啊,直到木头断裂。嘴里满是针叶和树液的苦味,他甩甩头,放声嗥叫。
他哀鸣,阴沉的声调里充满悲伤。此路不通。他们不是松鼠,也不像淘气的人类,他们柔软粉红的爪子和笨拙的腿脚不可能攀上枝条,登上大树的主干。他们是奔跑健将,是巡游者,是猎人。
穿过朦胧的黑夜,在包围他们的巨石之外,狗们苏醒。
过来,一只接一只地开始吠叫,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成为合声,出巨大的喧嚷。他们也闻到了:敌人的气息,恐惧的滋味。
绝望挑起暴怒,紧紧攫住了他,同饥饿的感觉一般狂热。他离开墙壁,朝树林踱去,枝干和树叶在灰色的毛皮上留下斑斑驳驳的暗影……这时他猛然回头,急冲刺,腿掌踢起湿叶和松针,刹那间魔狼又成了猎人,而前方是一只亡命逃窜的长角雄鹿,他看得见,闻得到,他要尽全力冲刺扑杀。恐惧的气息使他心跳加,惹起嘴角流淌的唾液。他大步跨越落木,飞上树干,爪子抠进树皮,接着向上跳跃,向上,向上,两次,三次,缓慢而艰辛,直到终于登上底部的分枝。枝条纠缠着脚,鞭打他的眼睛,他挤过灰绿的针叶,身边一片噼啪声响。越走越慢。什么东西缠住了脚,他奋力扭开,大声咆哮。树干越来越窄,越来越陡,几乎成了直立,而且潮湿滑溜,当他用力抠抓,树皮像兽皮一般裂开。终于,他走了三分之一,一半,快了,屋檐几乎伸腿可及……这时他前脚踩空,脚掌在潮湿圆滑的树面滑过,顷刻之间,他身子一斜,绊下树去。在恐惧和愤怒中,他大声号叫,坠落,坠落,他蜷成一团,大地急上袭,要把他撞个粉碎……
影身的司马无极猛然回到冥河边的帐篷里,化为魔狼形态的他此时恢复成司马无极的样子躺在床上,毯子纠结,呼吸急促。“小倩,”他大声哭喊。“小倩。”肩膀在痛,如同刚刚坠落,他心里明白这是前面的坠落所造成。过了好一会儿,他慢慢爬了起来,他打开帘布一看,天色微亮,尤达大师率众人早已穿戴整齐在河边。而河边的另一头,一艘小船在逐渐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