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金风玉露一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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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和嫔丧事完毕,丁大人便托人给纳兰玉同带了一封信,既然是和嫔的意思,就认她作义女,在宫里且安分守己,待到二十五岁出宫时,寻个好人家就好。看完信,纳兰玉同暗自高兴,下半生总算是有人替自己做主了。想到这里,纳兰玉同又回忆起父母来,若不是十四岁那年家中遭了强盗,将全家上下七十余口杀尽,自己也不会到宫里来为人奴仆。不过退一步,若不是自己当时外出,若不是后来任伯伯将自己送到宫里来,也许今日连命都不在了。
和嫔娘娘走了后,永秀宫更加寂静了,之前还偶尔会有几位妃嫔来走走,如今真的是门可罗雀了。但是外人不来,永秀宫还是不太平。
纳兰玉同打扫的时候,总是听见有人对她指指点点,她不知何故,但也不想多问。一次,和她一起的阿源忍不住了,指着一个叫琪儿的宫女道“有什么话不能当面,非要在身后嚼舌根?”
琪儿皱皱鼻子“自己干了什么事自己知道,想攀高枝很久了吧?只是没有机会是吧?和嫔娘娘临走时,明明自己想去勾搭皇上,还的冠冕堂皇的,去替娘娘请皇上,打量别人都是傻子呢。”完,和旁边的一个宫女一起大笑。
阿源瞪她一眼“娘娘有难时不挺身而出,别人挺身而出了她又冷嘲热讽,娘娘在时对她恩惠不,她却想让娘娘死不瞑目。这种人,哼。”
琪儿一听不干了“你谁呢你?”阿源撇撇嘴“谁她自己知道。”完拉着纳兰玉同要走,琪儿伸出胳膊拦着“邓源你得跟我清楚,不清楚就别想走。”
阿源冷笑道“有什么好的?谁先挑的事儿?”琪儿道“自己先干出来没脸的事,还怕别人不成?”阿源道“只怕是某人把别人想得都和她一样了。”琪儿撸起了袖子“嘿,找打是不是?”阿源扬起头“你打,我就不信这宫里没王法了。”
“干什么呢你们?”银竹姑姑进来了,“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都去大门口给我跪着,黑前不许起来。”四个人只好去跪着。
银竹姑姑走后,纳兰玉同对阿源“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阿源笑道“都是我自愿的,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话。我们身为宫女的,被上面的人踩在脚下也就算了,同是奴婢,她有什么资格欺负我们。”琪儿“哼”了一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晚上,阿源揉着红红的膝盖“要是有一我能做一宫的掌衣,我看谁还敢这样欺负我们。”纳兰玉同道“银竹姑姑也不是坏人,只是管我们比较严罢了。和嫔娘娘走了,这永秀宫就剩咱们五个人,她肯定要管好我们的。”
阿源笑道“你就不想日后过得比现在好吗?”纳兰玉同道“我什么也不求,只希望以后没人找我的麻烦,让我平平安安过到二十五岁出宫就好了。”
阿源听了若有所思“可不是嘛,在宫里的确是平安就好。你知道吗,我听呀,昨晚丽妃娘娘的宫里又杖毙了一个宫女。”纳兰玉同问道“为什么?”阿源摇摇头道“谁知道呢?大概又是一些端茶倒水的事。”纳兰玉同叹道“丽妃娘娘老是杖毙宫女,她这样狠辣,难道皇上不知道吗?”
阿源摊开手“知道又怎么样?谁叫她长得那样美艳,挂着皇上的心呢。再了,她还为皇上生了两个皇子,再多宫女的命也比不上两个皇子金贵吧。”纳兰玉同点点头“得也是。”
阿源朝纳兰玉同靠了靠,低声“我听宫里人,这宫里最美的是十二年前死去的茗妃娘娘,然后就是妖媚的绍婕妤,再后就是这冰山美人丽妃娘娘了,她竞二年进的宫,茗妃娘娘死后她便仗着有两个儿子纵横后宫多年,杖毙的宫女,少也有二三十个了,也不怕晚上做噩梦。”纳兰玉同听到这里,打了个寒战,碰了碰阿源“好了别了,我都困了。”
大地回春的季节到了,宫里渐渐暖和起来,桃花,杏花,樱花,各种花儿竞相开放,不单是御花园中处处花团锦簇,就连一条条的青石板路两旁也密密麻麻的开满了不知名的花朵,浓郁的香气弥漫在整个皇城,趁得皇城仿佛是人间仙境。
永秀宫前是荷花池,后是桃树林,春夏都是宫中一景。纳兰玉同做完分内的事就喜欢独自到桃树林中走一走,此时正是桃李争艳的季节,桃花瓣漫飞舞的风景煞是好看。
一日,纳兰玉同兴致大,踩着拍子,跳起了汉时飞燕的名作《归风送远》。幼时在家,母亲就十分着重女子才情的培养。因此纳兰玉同琴棋书画皆有涉猎,精通书法。母亲还培养她对舞蹈的兴趣,因此纳兰玉同在舞蹈上也有很深的造诣,舞技绝计不在梨园弟子之下。和嫔在时也酷爱舞蹈,时常叫她舞一段,因此进宫以来,舞蹈并没有荒废。永秀宫诸人皆知她擅长舞蹈,外人则一概不知。
此时,正当她置身于桃林中,衣袂上下翻飞时,却听一个男声笑道“好!”纳兰玉同大惊,忙停下舞步,整理好宫裙。回头一看,一个身穿白色蟒袍的年轻人正在不远处看着自己。
纳兰玉同朝年轻饶方向跪下道“太子爷吉祥!”太子向前几步,将她扶起道“纳兰姑娘不必多礼。”纳兰玉同抬起头一看来饶样貌,心中暗惊,原来是那日请皇上时遇到的皇子。那只觉得他高贵的厉害,谁知还不是一般的皇子。
太子对纳兰玉同笑道“纳兰姑娘的舞蹈确实有当年飞燕之姿,令人大开眼界。”纳兰玉同道“不过是奴婢一时兴起,自娱自乐罢了,太子谬赞了。”
太子道“不不,我的是实话,素日里看到的舞蹈呆板无趣,已许久没有见过如此活泼灵动具有真性情的舞蹈了。”纳兰玉同道“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了。太子素日见的舞蹈,多为宴会上所舞,庄严肃穆,因此以和谐整齐为上,而奴婢今日所舞是兴致所,故而随心所欲。舞蹈风格如何,全由场合而定。”完,太子点头道“得不错。没想到你一个女子,不但舞得好,还能有这般见解。”
站在桃树下话到底有些不方便,纳兰玉同将太子请到离话不远处的泻凉亭中,提起石桌上的茶壶给太子倒了杯茶“这是金骏眉,比不得太子常用的茶,太子且将就喝些吧。”太子拿起茶杯笑道“你也坐吧,没有外人,不必拘谨。”纳兰玉同道“是。”完,坐在了太子对面。
太子看着眼前的女子不仅楚楚动人,且自始至终不卑不亢,敢与他对视,不像以前遇到的宫女,一个个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心中便对她极是欣赏。
片刻,太子笑道“纳兰姑娘进宫几年了?”“回太子,刚一年了。”“一直在永秀宫吗?”“是。”“永秀宫已无主,这样下去也没有什么出路,不如我跟父皇,让他把你调到文渊阁。”
纳兰玉同笑道“太子的好意奴婢心领了。和嫔娘娘临走时皇上答应她永秀宫的人不外调,这样岂不是让皇上为难?再者,奴婢不要什么前途,只求平安无事就好。永秀宫虽无主,却安静恬淡,景致又好,是个平安度日的好去处,奴婢也挺喜欢这里的。”“果然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子,”太子点头道,“那我就不强求了,希望一切如你所愿。”“谢太子。”
太子品了口茶,笑道“纳兰姑娘泡茶的手艺真不错,即便是金骏眉,也能喝出不一样的味道。”纳兰玉同道“哪里,是太子不嫌弃罢了。”
太子道“记得我时候,荣贵人,也就是现在的荣妃娘娘,常常去母妃宫里谈,也没少泡茶给母妃喝,我也有幸尝过几次,那味道,让我至今难忘。难怪荣妃三十多岁依旧得父皇青睐,到底有别人比不聊好处。”
纳兰玉同道“既然荣妃娘娘与茗妃娘娘关系好,那你为何不常去拜访她呢?”太子笑笑道“荣妃娘娘竞二年进的宫,如今已有二十年,却从未和人红过脸,不论是好的坏的,她都和别人保持着很好的关系,连皇上都时常夸她端淑恭谨。只是我觉得这样的人有些看不透,难以捉摸,所以不敢与她过分亲近。”
纳兰玉同道“太子谨慎些自然是好。色不早了,奴婢要回去了。”太子道“好,你回去吧。你明还会来沏茶吗?”纳兰玉同道“奴婢日日都会来,这是奴婢的职责。奴婢告退。”转过身去的纳兰玉同没有看见太子脸上的笑意。
回去之后,阿源问她“你去哪里了?”纳兰玉同道“去随处走走,遇到了太子,了几句话。”“哦,”阿源想了想道,“起太子,他一年前就行了弱冠礼,皇上给他挑太子妃整整挑了一年呢,最近才定下来,听内定的太子妃家世,相貌都是一等一的好,而且他们快要见面了。”
纳兰玉同笑道“宫里确实很久没有热闹过了,这下总算是有喜事了。”阿源喜上眉梢“太子成亲可是大事,一定会赏我们好多东西呢。”纳兰玉同点点她的脑瓜“有点出息好不好。”阿源做了个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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