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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明收敛了唇边的笑意,不若方才云淡风轻,长袍下的拳头攥紧,沉声道:“胡搅蛮缠,我为何要杀海元?分明是你与他有恨,做出此事的只能是你。”
舒望忽地笑了起来:“段海元行事嚣张跋扈,与他有仇有恨的又不止我一人。反倒是你杀了他可能性更大,前些日子我在万众宗会上狠狠地打了你们段家的脸,又把你说的哑口无言,那事儿被传的人尽皆知,你心生怨恨就想借段海元死杀了我,好处置我这个目无段家的祸害。”
她言辞有理有据,不同段明上来掏不出任何话就指定她是魔来的让人信服。显魔石的不为所动,再加上舒望不逃不避的应对,许多人的想法陷入她的话语中,对段明产生了怀疑。这份怀疑一并蔓延在跟随而来的朝霞派的人中。
即墨琛感觉没自己什么事儿了,本以为他能帮忙,结果舒望三言两句就让段明落入陷阱之中,这会儿他总算明白,为何来之前林子华要塞给他一袋瓜子了。
即墨琛默默地退到人群之中,掏出瓜子。
叶桑潇亦是沉声:“少家主,不要空口无凭。”随即冷冷地瞥了眼旁边的狄秋棠。
狄秋棠欲要说话,看到身侧的段明沉默以对,将自己从中抽身而出,不再掺和。
“空口无凭?”段明掏出巴掌大的玉石,“是不是空口无凭验一验就好了。魔血与人大不相同,再怎么身怀异宝,只需滴上一滴便能见真章。你不承认,不如来试试,看到底是谁胡搅蛮缠,死不认罪。”
段明嘴角噙着温和笑意,面对舒望的眼睛却是不假思索地挑衅,确信她无路可退,必要显露身份。
舒望无论如何都不能在此暴露身份,她在云霞宗待了一日,若是此事揭露,只会连累云霞宗。
“我为何要听你的话去证明自己?”舒望向前,步步走到段明面前,“你这样确信我是魔,理应由你掏出证据辨明我的身份真假。若是没有,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降罪与我?我初来乍到五域,不慎清楚你们的规矩,莫不是在这里,你一手遮天,可以随意审判人,不由分说的扣帽子?”
她趁段明不注意,突然伸手抢过他手中的玉石,将唯一可以掀开自己身份的东西攥在手里,笑盈盈地瞧着他,没有分毫顺从地意味,反而净是明晃晃的嘲笑。
段家为修真界之早已是约定成俗的事实,事实上段家的确是有这种所有人默认的权利。于是舒望便不提段家,只说段明。段明的影响力远远不如众人心中降服大水灾的段白,在这么多掌门长老面前,他不过是个毫无实力的空架子,凭着段家名号才和他们平起平坐。如今舒望这么一说,反倒是挑起这种无形的不满,令段明威望迅下降。
舒望毫不避违地拿着那玉石看,没有丝毫胆怯这时候会有人出手令她受伤检验身份。这般自信胆大的举动,更令周围人相信于她,对段明的咄咄逼人显出毫不留情地反感。
叶桑潇上前挡在舒望面前,果断道:“不错,定罪某人也要讲证据,少家主一分一毫证明拿不出来,要我如何相信你?随便怀疑一个人本就是一种强迫,云霞不会跟朝霞强迫这孩子去自证自己,她本就无错。反倒是少家主不去调查段海元的死因,一早就跟朝霞过来抓人,这点看来更可疑。”
段海元死的蹊跷,段明和狄秋棠一不调查,二不找疑点,早早地跟一帮子人来找舒望这件事本就说不通。明明这么笃定了,却还说不出个一二三,只让怀疑的舒望去证明自己清白,诡异的怎么都让人想不清楚。
段明的目光越过叶桑潇,阴狠地冲着舒望。这魔就像一条鱼,滑不溜秋的,即便是到手抓住也能“呲溜”一下滑走,用各种花言巧语说服身边人站在她身边。
舒望冲他浅浅一笑,满含不屑,把事事握在手的段明气得心梗,死死地遏制住自己的愤怒,咬紧牙关稳住表情,竭力撤出一丝皮笑肉不笑的神态。
“这可是家主说的,难不成叶掌门不信段白家主?”
叶桑潇眸光一沉,一直在后嗑瓜子的即墨琛起身,拍了拍手走过来,轻描淡写道:“段家主不是正在闭关么,见都没见过她如何得知这件事的?再说段家主嫉魔如仇,若有魔定然第一时间出关,他却不动声色,毫无动静,实在是奇怪。少家主,难道段家主也出什么事儿了么?因为……段家灵脉稀薄,甚至没有了?”
段家灵脉稀薄早就顺着风声在修真界传开了,所有人都当做小道消息窃窃私语传播,眼下被即墨琛挑明,引起一片朝霞云霞两拨人小声惊呼,都好奇地望着段明。
段家灵脉与四大门派同样,其中纯粹庞大浓郁不输四灵脉,若是段家都出了问题,那么其他四灵脉是不是同样有了问题,之后修真界没了灵脉又要如何等等,种种想法接连在修士中爆。
段明恨死了即墨琛,每次他都不痛不痒地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分明刚才还在说舒望是魔,这么一通话把着重点拉到了段家上。
他哼笑一声,沉稳道:“不过是谣言罢了。”
即墨琛道:“谣言也要有源头,源头从何而起?”
段明气得头昏脑涨,差点被他这句话带进去要说《修真一应知》的事,当即缓住想法,迫使自己冷静,斜眼瞧了身旁的段言。从来到现在她一句话都没讲,眼珠微转,对着舒望露出同平日一样胜券在握的笑容。
“五域从无魔,宁可杀错一人,绝不放过一魔。任何事自有段家担着,叶掌门执意不肯放人,那我就只能用抢的了!”
段明抬手,侧脸对着段言。段言眉头微皱,垂眸迅看了眼身侧长剑,反手拔出。随她一并动的还有狄秋棠和一众朝霞派修士,对面的云霞宗同样做出应对姿态。
剑拔弩张之际,段言率先出手,直冲舒望而去。舒望反手拔刀,刀剑相撞之时,对面人忽地眼眸一转,手中折剑似是要往后翻。
“放肆!”
一条红绸如利箭破空,直逼段言手中长剑,迫使她后退闪躲。红绸如灵蛇来回穿梭,将朝霞派的人全部逼退,一人红裙如火拧身踹下来,狄秋棠忙忙拔剑格挡反击,那抹红色身影轻盈地落在舒望面前,抬手一抽拽走红绸,红影飞过,露出一张美艳凌厉的脸,正是应该远在流川的颜姝红。
“谁敢动我的女儿!”
舒望惊掉了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