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最后的使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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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斯忍受着从身体各处不断传来的刺痛感,表情逐渐变得扭曲狰狞。
“洛——基——!”他扬起头颅,拖着嘶哑且充满恨意的嗓音开口,双眼和张开的口鼻中,已经隐隐可以看到金芒。但即便如此,金色人影似乎扔不打算解释,直到它的胸口空无一物,才终于脱力似的瘫倒在纯白神座上缓缓开口。
“很痛吧,小子?憎恨、恼怒、疑惑与失落!看来我的努力没有白费,你的枷锁已经开始变得松动了!但话说回来,诶...该从哪里开始讲起呢?”正说着,金色人影忽然用手扳住左腿,用力一掰将其撕裂。整条大腿从断口处开始解构重组,先是化作无数金色光球,紧接着却又幻做一条弯曲的金色脊骨,飞向不远处正半跪在台阶下面的格里斯。
在做完这一切后,金色人影终于再也无法握住那两道金色长索,并被迫将其收回手中。但奇怪的是,格里斯脸上的种种负面情绪,也被茫然不解的表情所取代。
“洛基大人,我!......啊!”
背后传来的剧痛,以及体内那股即将因为失控而溢出的滚滚神力,都让格里斯无法继续再说下去。这一瞬间,他想起了许多过去曾生过的事,脸上的情绪逐渐累加,喜怒哀乐的神色交替变换,终于在看向金色身影的同时化作虔诚与无助。
“洛基大人,我这是......”格里斯低头凝视着自己的双手。在灵魂海中的他,就像是忽然间推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般,看到了许多似曾相识的复杂情绪。这些情绪并没有一桩桩压在他的心头,而是仿佛惊鸿过隙似的一闪而过,只留下点点似隐若现的残影。如果将不久之前的格里斯比作神力的提线木偶的话,那么此时此刻,站在这火神殿上的他,才算是一个拥有心脏与灵魂的真正人类。
“欢迎回来,格里斯!”金色身影轻声叹道,听上去颇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紧接着,他一只手向上托起,将构成自己身体的神力能量不断汇聚到掌心,另一只手则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看来薇薇安那孩子做得很不错。不但用自己的神血中和了本属于我的那股神力,还不惜以记忆为代价,在你心中留下了一颗种子!唔,聪明,机警,冷静且美丽,最重要的是...屁股够翘!这样完美的姑娘......如果她能早出生个千把年,没准我真的会爱上这小妞!”
格里斯一时间有点手足无措,没想到受到千万人崇敬的元素主神洛基,在提起薇薇安时竟会露出如此玩世不恭的一面。
“然而真可惜,命运没有如果,也不接受如果!格里斯,给我忍住了!”说话间,金色身影手中的光团形状再变,化作两段灿金色的臂骨,飞向格里斯的右肩位置。而它原本凝聚起巨大光团的手臂,却在不知不觉间彻底消失。
此时的金色身影,明显比开始时要黯淡许多。他自知即将消逝,便将刚才的放浪收起几分“算了算了,我的时间不多了,干脆就从创世神捏出来的那个人偶老太婆开始说起吧!哦,差点忘记了,这老太婆在你们人类世界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大师!”
“大...大师!”
格里斯心神剧颤。精通大占星术,还为自己占卜过未来命运的那位大师,竟然是创世神捏出来的一具人偶!这是他今天听到的第二件匪夷所思的事。
金色人影继续道“没错,就是你们口中的大师。”
格里斯联想起曾经生过的种种,低声问道“原来大师就是创世神派来考验我们的人么?但是,即便是创世神的考验,那种该死的命运,也太!......”
格里斯一时想起被卷入此事的父母,一时又想起死在自己手下的恩师,只觉得这世间万事至多不过是创世神用来取乐的安排而已,实在是再也没什么乐趣可言。只有在狄安娜的身影闪过脑海时,他才觉得浑身上下有一丝暖意静静淌过。
“住手吧,洛基大人!”格里斯面露微笑,一字一句之间,都流露着内心深处的轻松坦然。
金色身影疑惑地停下另一只手中凝聚能量的动作,只见格里斯屈身坐到地上,仰望着自己头顶那张被映照出灿烂金光的纯白神座“我啊,不想再成为火神了!”
“什么!”金色人影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然而格里斯紧接着继续道“我是说啊,火神神格这东西,真就那么好么?我当初立志站在大6之巅俯瞰苍生,是为了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找到父亲为母亲报仇!但后来我才现,父亲对我的爱并不比母亲更少!后来我觉得,答应别人的事就该尽力做到。当初我和薇薇安定下契约,彼此都答应对方,要朝着火神神格的方向不断前行。但不知怎的,我距离神格越近,对薇薇安的伤害反而就越大。就连狄安娜都受了我不少的闷气。雷文老师更是死在了我的陷阱之下!如果成为火神一定要让身边之人付出如此沉痛的代价,那么我宁可重新回到图克平原上,去当一个快意潇洒的凡人佣兵,和狄安娜一起过几十年的快活日子!这样的结局,反而更加接近我现在的愿望!”
金色人影沉默了一下,郑重地说道“欲戴其冠,必承其重!你和雷文所背负的的命运,并非寻常人类可以企及;相应的,你们所感受到的痛苦与沉重,自然也会胜过他人百倍。从你诞生的那一刻开始,未来的宿命就在朝着必然的方向不断前进。即便你今天从星陨之地脱身,总有一天你会流干眼泪,伤透心扉,再无法感觉到人世间的任何情感,主动走到这里,来接受这本属于你的命运。而在这期间,薇薇安因为失去了自身存在的意义,必将会在命运的安排下离你而去,新的候选者,也会在你的亲人爱人之间重新诞生,让你经历加倍的痛楚。即使这样,你也要选择后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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