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满阶梧叶月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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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宫已是深夜,王桂焦急站在寝殿外,不停的伸长脖子四下张望,瞧见远远走来的太子和花无烬,小跑着上前,“殿下您可回来了!”
太子只是淡淡问了句,“可是有事?”王桂慌忙点头,“婉妃用过晚膳就腹中疼痛,寻人来找了您好多回了。”
太子叹口气,转头对花无烬道,“与本殿同去瞧瞧吧。”神情很是无奈,带着浓浓的疲惫与落寞。
花无烬同王桂跟在他身后,王桂轻声说,“太子这几日睡的很是不安稳,总是一两个时辰就惊醒了,批阅折子到天明又接着上朝。”太子回身看了王桂一眼,“多嘴!”王桂马上闭上嘴,朝花无烬无辜眨眨眼,半垂下头,再不敢多言。
婉妃殿中太医交头接耳,见太子进来,全部跪下磕头,“见过太子殿下。”太子手虚抬,“行了,都起吧,如今是什么情况?”
太医们互相看看,一个太医大着胆子道,“婉妃娘娘郁结于心,又不喜走动,这才引起腹疼,胎儿并无大碍。”
太子点头,进到里间,如婉虚弱的靠坐在榻上,见太子进来,抹抹泛红的眼角,“殿下。”声音哀转,淡淡扫了身后花无烬一眼,“殿下您是出宫了?”太子点头,坐在她榻边小椅上,“嗯,明日将军就回边境了,有些事需得交待清楚。”
如婉怔了怔,轻轻牵起太子的手,“殿下近日是不是有些太过辛苦了,臣妾瞧您清瘦了不少,可要多保重身子。”
他却不着痕迹的抽回手,眉头微皱,“太医不是嘱咐要多走动,怎的任性起来了。”
如婉眼中泪光闪动,轻抚胸口,“臣妾不知哪里做的不好,殿下为何再不宿在淑芳殿了?”轻瞥花无烬一眼,她竟从如婉眼中看到了怨恨,不解的看向如婉,她却已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含情脉脉望着太子,“殿下,今日歇在臣妾这可好?”摸着自己的小腹,弱柳扶风般惹人怜爱。
太子面色有些冷峻,似是刻意压制着怒气,“北奇使臣明日便到京城,本殿还有一堆事要处理,你如今双身子,要早些休息。”
如婉的手微一顿,旋即带上得体的笑,“是臣妾不懂事了,竟忘了北奇的事,殿下如何打算的?”
太子猛的站起身,小凳正好砸在花无烬脚面上,“虽说如今我监国,可女子不得干政,你是糊涂了不成?”不顾如婉抽泣,直接走了出去,花无烬正想跟上,听得如婉小声道,“装的好一副清纯模样,这就是你想要的?”回头,就见如婉死死盯着她,眼中再无半点柔弱,“就算如今我不方便,还有那北奇公主,想想自己的身份可配!”说完直接阖上眸。
花无烬顾不上脚上疼痛,也不明白如婉对她的敌意从何而来,只觉心中莫名堵的慌,人心隔肚皮,信你的人始终会不离不弃,疑心的即使将心剖于她也是无用。
太子如今居在东宫,离皇上养心殿很近,夜了,能听得到皇上费力的喘气和压抑的咳嗽声,他负手久久立于梧桐树下,看得出来他此刻心情很是复杂,花无烬同王桂安静站在他身后,红色宫墙上被风灯投射出斑驳树影,一轮明月高悬,空气很是沉闷,似乎就要落雨了。
“王桂你先下去吧!”太子的声音有些低沉。
“是,殿下也早些歇息。”花无烬也欲跟着王桂离开,听得太子说,“阿念留下。”她暗暗打了个哈欠,半垂着头,困的有些睁不开眼。
太子在阶梯之间上下踱步,有小雨滴落下,他伸手接住,“阿念,可觉得本君太过绝情?”
花无烬老实点头,“嗯,而且婉妃也因此记恨上了奴婢。”
太子回头,似笑非笑的望着她,“还记着白日的仇呢?本君是恼你几日不归,莫放在心上。”他走近她,她却后退几步,“殿下,我答应陪你渡完此劫,旁的就没了。”冷淡而疏离的态度让太子止了步。
“既如此,本君许诺的事亦会说到做到!”轻挥手,“你回去休息吧,明日宫中设宴,你记得跟紧我。”
花无烬恭敬应是,小步退下,听得他在身后幽幽道,“无忧就值得你如此义无反顾?”她笑答,“殿下早些歇息,听说我是您的劫,所以莫过于执着,日后伤的还是您自个。”
她走之后,太子坐在台阶上,月光笼罩住他,紫气围绕周身,“我如何不知你是我的情劫,你这一出现,当真乱了我的心。”当年大战他身受重伤,为山间猎户女儿所救,后那女子为他采药不慎坠崖身死,他欠她份情,故借渡劫之机来凡间还这一世尘缘,可共白头,从前他是从没有想过的,对此甚至嗤之以鼻,如今想一试,夜观星象却觉她竟是他的情劫,躲不开,亦解不了,瞧他深陷其中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