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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师弟,你怎么了?快醒醒。”戚广川轻轻晃动林书鸣肩头,林书鸣猛地坐起身来,茫然地看着四周,现自己正身处后山小屋之中,周围根本没有袁浩天等人的身影。
此时已是晌午,屋外阳光明媚树影婆裟,鸟声轻鸣,一片祥和之态。那日妖族入侵打斗厮杀的情景,仿佛如昨日噩梦一般。林书鸣微感头痛,伸手摸了摸脑袋,现头上还缠着布带。
戚广川道“你头部受创,还未痊愈,估摸再静养几日,便可除去布带了。”林书鸣道“戚师哥,我昏迷了几日?”戚广川道“说来奇怪,本以为你二三日便可醒来,没想到你竟昏迷了七日之久,我还以为你又被那袁浩天摄魂夺魄了呢。”林书鸣大吃一惊,道“竟过了这么久?那些入侵的妖族……”
戚广川道“已全部都被歼灭,只有袁浩天和他手下几个仙王逃脱。”林书鸣点点头,戚广川又给他讲了这几日生的事情。
无极门的穆剑恒身受重伤,无法继续比试,斗法盛会最终以无极门退赛,玄虚宫获胜而告终。
此次妖族入侵,正道门派各有伤亡,空元真人令门下弟子将本派治伤灵药与抚恤的银两分给各个门派,以答谢相助之情。待其他门派离开九云山后,玄虚宫上下便开始清查叛徒奸细,但至今仍无结果。
戚广川笑道“你舍身救尉迟冰妍的事情,已经传遍整座九云山,大家都十分敬佩,连掌门都对你赞不绝口。你此次可是出尽风头了,呵呵呵。”林书鸣不好意思道“尉迟师姐多次救我性命,我这么做也是应该的。”
戚广川道“我知道你宅心仁厚,但下次可不能再这样鲁莽了。只是那尉迟冰妍竟闭口不提此事,甚至都不来探望,真是让人气恼!”林书鸣摇头道“我救她性命乃是回报她的恩情,如今两不相欠,人家不来也没什么。”
戚广川叹口气道“你这脾气忒好了,若她能有你一半就很不错了!”林书鸣也只是笑着摇头。二人又闲聊了片刻,戚广川便起身告辞。待他走后,林书鸣坐在床上,不由得又想起兰小环来,不知她何时会来见自己?
“主人,你好些了吗?”
听声音是小寒,林书鸣笑道“我好多了,小寒,你藏在哪里?”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书桌后冒出来,通红的双眼眨了眨,三瓣嘴一咧,嗖的一声便窜上床头。
“主人,这几日你始终昏迷不醒,那道士便住在这里照顾你,小寒天天都挂念你但又不敢现身,生怕你一命归西,啊,不是,是怕你再也醒不过来,小寒日日为你祈福祷告,愿你早日苏醒。”小寒立起身子,两只前爪合在一起做祈祷状。
林书鸣心中好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问道“你身为妖族一员,那日袁浩天率众入侵九云山,你可知晓?”小寒摇头道“像我这般低等妖族根本探听不到这样的消息,就像你们人族中的平民百姓一般,那里能知道皇宫里事情?”林书鸣想了想,觉得它说的也有道理,便点点头。
小寒道“妖皇大人手下佣兵数十万,根本不屑理会我们这些弱小妖族。而且现任妖皇残暴无道,丝毫不把我们这些人看做同族,统领一方的仙王大人更是横征暴敛,每隔一段时日便要我们上缴贡品,稍有不满便被杀掉,大家都敢怒不敢言。”
林书鸣叹道“没想到你们妖族中也有如我们人族中贪官污吏,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
“可不是吗!所以我才冒死跑到这九云山上来。”小寒两爪一摊,无奈说道。
林书鸣道“如此说来,你们妖族也不全是一条心。”小寒摇头道“那倒也不是,听说上届妖皇爱民如子,大家全都拧成一股绳,团结得紧。那时候妖族可比现在兴旺得多,可惜后来不知何故,那妖皇竟离奇身亡,这才让现在的妖皇继位。没想到竟是暴君一个,哼,现在看谁还为他卖命!”
林书鸣还想再问他,那兔子却话题一转,说起他近日的所见所闻来,絮絮叨叨,没完没了。林书鸣插不上嘴,无奈之下便问道“这几日我昏迷不醒,你的功课可有落下?”小寒一听此言,原本立着的耳朵立时便耷拉下来,支支吾吾道“这个,功课嘛,自然是没有……主人你饿了吧?我去给你找点吃的,马上便回来!”说完,三蹦两跳逃出了屋子。
林书鸣看着那兔子急匆匆的背景,会心一笑,正打算起身找本医书看看,以打无聊时间。
“还敢乱动,你头上的伤好了吗?”一个冷清的声音忽然从窗外传来,林书鸣一愣,抬眼望去,只见一个俏丽女子立在窗外,正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林书鸣惊讶道“尉迟师姐,你怎么来了?”尉迟冰妍哼了一声,道“怎么,不欢迎我?”林书鸣忙摆手道“不,不,我只是……”尉迟冰妍道“我外出办事路经此处,顺便来看看,一会便走。”
林书鸣心中暗道此处只有我一人居住,她来这里办什么事?当下又不敢多问,忙道“师姐快快请进。”尉迟冰妍走进屋子,远远地坐在一张椅子上,盯着林书鸣看。林书鸣略显尴尬,道“戚师哥说我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不日便可痊愈,师姐不用挂念。”
尉迟冰妍并不答话,又看了他一会,直到把林书鸣看得心中忐忑不安之时,才站起身来,转身便要离去,走到门口却停住了,只听得她缓缓说道“那日,你为何救我?”林书鸣一愣,随口说道“师姐于我有救命之恩,我自当舍命报答。”
尉迟冰妍沉默片刻,又问道“你不怕死吗?”林书鸣道“那时师姐危在旦夕,我若袖手旁观,见死不救,即便我活得百年千年,心中也定会愧疚万分,那是比死还要痛苦的。”尉迟冰妍转过身形,望着林书鸣,眼中异光闪动,口中低声说道“你这人情,我会还给你,日后你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尽管来找我。”
林书鸣觉得尉迟冰妍此时的神情与往日大不相同,至于哪里不同却又说不上来,忽然他心中一动,吞吞吐吐道“我正有一事相求,不知师姐能否应允?”尉迟冰妍问道“什么事?”林书鸣道“师姐手上带的镯子……能否……送给我?”尉迟冰妍听罢脸色微红,半晌道“你要它做什么?”林书鸣不愿隐瞒,说道“我想送给一位朋友。”尉迟冰妍轻咬朱唇,问道“你那朋友,是位女子?”林书鸣点点头。
尉迟冰妍脸色白,但并未说什么,她摘下手镯,走到林书鸣身前交到他的手中。林书鸣大喜过望,连声称谢,却并未觉尉迟冰妍眼中闪过的一丝苦涩。她还想再说什么,但终未说出口,身形一转,快步离去。
林书鸣看着那晶莹碧绿的手镯,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兰小环的笑脸来,他微微一笑,心里全是暖意。
一股淡淡清香从镯子上散出,林书鸣识得这香味,是那位尉迟师姐的,刚刚她走到自己身边时,这股清香便随之而来。他抬起头望着窗外,那里已经没有人了,他感受着镯子上残存的温热,心头却涌上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
接下来的日子,林书鸣一直没有离开自己的小屋,一方面是为了把自己的伤养好,另一方面则是等待兰小环的到来,饭食倒是不用操心,戚广川早已安排人定时送过来。这期间,戚广川又来探视过几次,但由于玄虚宫要重新修改九岐五行阵,王远之委派他前去督工,便很少再过来。
至于尉迟冰妍,则再也没有来过。
日子虽然无聊,有小寒在身边相陪倒也不寂寞,如此过了半个月光景,头上的伤已经痊愈,而兰小环也在一个午后,悄然来到他的身边。
一双芊芊小手从身后蒙住林书鸣的眼睛,他放下手中的医书,笑道“小环,是你吗?我等你好久了。”
“咯咯……”
耳旁吹来一股幽香,兰小环轻启朱唇呵气如兰,柔声笑道“大胆书生,你不怕我勾走你的魂魄吗?”林书鸣握住她琼脂般的小手,道“我的魂魄早被你勾走了!”
“油嘴滑舌,该打!”兰小环轻打林书鸣的手背,眼中全是笑意。
林书鸣拥她在怀里,轻声道“前阵子妖皇率众入侵九云山,我落入他手中,那时还以为今后再也见不到你,心中难过。幸蒙上天眷顾,我死里逃生,如今你我二人相见,真如做梦一般。”兰小环听罢,心里不由得一惊,妖族入侵九云山的事情早已传入她的耳中,等她赶到这里时,妖族已经退败,玄虚宫开始封山,她一时也不敢上来探视,这得等候风波平息,再候机来找林书鸣。
终于这几日九云山的大阵停止运作,虽然玄虚宫也加派了人手巡山防守,但远不及九岐五行阵效果好,所以兰小环这才趁机溜上山来。
兰小环把头深深埋在林书鸣的怀中,轻声道“若你丧命,我也不会独活,免得你在下面孤单寂寞。”
她语气虽然平淡,似乎在说一件平常琐事,但林书鸣听在心里却如惊涛骇浪一般,他知道兰小环说到做到,当下忙摇头道“小环,世间万物最宝贵的便是性命,你万不可为了我而轻言舍弃。”兰小环幽幽道“这世间没了你,我留着性命又有何用?”林书鸣听了她的话,心中充满幸福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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