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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天已经黑了,街道上暗暗的,没有人影,林临手上握着油灯,在莱顿的陪同下大步往德莱文的家走,等到了院门口,便看到不大的屋里亮着摇曳的火光,透过厨房的窗户,能看到墙上印着一个高大的人影。
似乎察觉到他们的到来,墙上的人影扭了一下头,大概是朝他们这儿看,然后起身站了起来。
林临心急着看德安,也不管待会遇见了德莱文会怎样了,直接推门进屋,结果门被拴住了,只得站在门口干等着,好在德莱文很快就来开门了。
“林临……”德莱文刚叫了林临一声,林临便抓着油灯绕过他进屋了,德莱文看他无视自己,他心下有些苦涩,跟莱顿对视了一眼,然后默默转身跟在了林临身后。
德安正在吃晚饭,新建的石屋很简陋,居然只有一个烤肉用的火坑,其余的都没有,所以德安是坐在有点儿脏的地上吃的,两只肉肉的小手抓着一根烤羊腿,张开小嘴便啃,几乎把半张脸都埋在了肉里,而他的眼眶红红的,沾上了油腻的小鼻头也泛着粉红,暗金色的大眼睛还带着一些水雾,看着有些可怜。
林临看德安坐在地上吃肉,又一副刚刚哭过的样子,他胸口发闷,心一抽一抽的疼,觉得自己这爹做的太不称职了,居然让孩子委屈成这样,于是大步走过去便要将德安从地上抱起来,没想到德安看到了他,居然躲开了,两手抱着巨大的烤羊腿站在角落里,水灵灵的眼睛看着他。
德安这一躲,无异于把一把刀狠狠插进了林临的心里,他惨白着脸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慌了。
“德安,我是爹啊!”林临朝德安走去,笑的勉强:“你躲爹干什么?你这孩子。”
德安见林临接近他,他抱着烤羊腿看向德莱文,似在等他的指示,但德莱文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有些严厉的用眼神警告他,让他不许再躲林临,德安耷拉下了脑袋,乖乖站那不动,但在林临再次弯腰去抱他之时,他又一次躲开了,并且灵活的从旁边溜走,抱着烤羊腿一溜小跑,躲到了德莱文的身后,然后腾出一只手来抓着德莱文的衣服,小手把德莱文的衣服撮的紧紧的。
再次抱了个空的林临茫然了脑袋,他呆愣愣的回头看德安,见他半躲在德莱文身后,只露出一只金灿灿的眼睛看他,心里开始泛酸。
德莱文和莱顿都在一边看,对德安的反应都感到了诧异,没想到德安居然这样躲林临。
林临深呼吸了一口气,强打起精神,继续露着笑脸,好声好气的哄德安:“德安,爹跟你聊聊好不好?”
德安摇头,德莱文眉头一皱,大手一抓,把他从自己身后揪了出来,然后扔向林临,德安在地上滚了几下,手中的烤羊腿掉了,他也滚到了林临脚边,林临连忙去接德安,总算把小小的他给抱到怀里了。
“你扔他干什么!你有病吗!”林临心疼的破口大骂德莱文,关心之下忘了兽人幼崽皮实,而且两岁半的狮族幼崽都可以跟狗打架了,被这么摔其实没什么大碍。
这边林临骂德莱文,那边德安却小手往他脸上拍了一掌,反帮着德莱文骂林临:“不许骂我父亲!你讨厌!”
虽然小孩子不懂事,经常不高兴了就打人,但林临还是被德安的这一小巴掌给打愣了,再加上他之前连番两次被德安躲闪,又被他骂了讨厌,因为受到了过大的打击,竟然哭了出来。
林临这一哭,德莱文和莱顿都愣了,被他抱在怀里的小崽子也愣了,德莱文和莱顿不约而同的快步走向林临,想安慰他,林临却哭着叫两人走。
“你们出去……你们出去……”林临一手抱着自己的儿子,一手捂着自己的眼睛,低着头哭的厉害。
“林临哥……”莱顿心急的看着林临,犹豫着是否要上去,却被德莱文给抓住了手。
“走吧。”德莱文即怜惜又复杂的看着林临,知道他们两个继续呆在这只会让林临感到难堪。
莱顿看了眼低头闷哭的林临,一咬牙,和德莱文一起出去了,把空间留给了林临和德安。
小崽子没想到林临会被他弄哭,他咬着自己的一只手,有些无措的看着他,整个人懵懵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便那么看着林临哭。
林临一只手抱他抱的有些酸,于是吸着鼻子抱着他在地上坐下,因为德莱文和莱顿都出去了,所以不再用手挡着脸,而是一边掉泪一边抓着德安的小手,问他:“你讨厌爹?”
德安盯着他看,过了一阵,才有些讷讷的摇小脑袋,结结巴巴的道歉:“对、对不起……”
“你不用跟我道歉,是爹的错。”林临略有些平静了,德安拍他的那一巴掌不重,但打在心上特别疼:“你是不是不喜欢爹跟其他人在一起?”
德安咬着自己的小手,讷讷点头,然后结结巴巴的说:“父亲喜欢爹……爹、爹应该跟父亲在一起……但是……你把父亲从家里赶走……让父亲一个人住在这里……还让其他人住进我们家……德安……不喜欢……”
林临无言以对,在两岁半的孩子眼里,他们只帮最亲的人,他不知道什么是产权,他只知道他和德莱文在那住了很久,那里就是他们的家,所以他的行为对他而言,无异于抢了他的家还把他最亲的人给赶走了。
不怪德安打他,他的行为确实对他造成了伤害。
罢了,既然德安喜欢德莱文,依赖德莱文,他又何必勉强他呢?要怪就怪他当初离开了,逃避了。
林临摸着儿子后脑,看着他那张与德莱文有七成相似的脸蛋,还有他微微发红的眼眶,于是有了决定:“那爹把家还给你,你和父亲继续住那里面好不好?爹搬走。”
德安的眼睛亮了:“真哒?把家还给我们?”
“嗯,还给你们。”林临笑了笑,眼睛一眨,又掉下了一滴泪来。
看到林临掉泪,德安咬了几下自己的手,然后用另外一只油腻腻的小手抓住了林临的衣服:“爹留下,绿头发的叔叔和莱顿叔叔走。”
林临摇了摇头:“不行,爹很快就要组建自己的家庭了。”
德安似懂非懂,林临于是给他解释:“你今天也看到了,爹跟那个漂亮的哥哥躺在床上,爹以后都要跟那个漂亮哥哥在一起。”
德安有点儿懂了:“不跟我们在一起?”
林临低声“嗯”了一声,然后又说:“不过德安随时可以来找我,想住我那儿也没有问题。”
“德安……要跟父亲住。”德安讷讷的,却果断的拒绝了。
林临再次感到了辛酸和痛苦,但是这是德安的决定,他不能再勉强他了。
“对不起……”
“是德安对不起。”
父子两人在厨房里拥抱,而院子里,两个兽人坐在台阶上看星空。
“你不要再纠缠林临哥了。”莱顿冷淡淡的对德莱文说道。
德莱文不说话,过了一阵,他才以同样冷淡的声调反问莱顿:“你又为何放弃的如此轻易?你不是也喜欢林临吗?还是说你其实喜欢的西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