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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床边,随意地对白栀笑了笑,嘴角上扬的弧度非常漂亮,他说:“你醒了?”
她漂亮的眉毛此刻拧在一起,她道:“我怎么了?”
医生伸出手捋了捋白栀额头的碎发,“你出了事故,失忆了,你叫白瑟,我是你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也是你的神经科主治医生,我叫顾决。”
白瑟此刻脑中闪过千万个画面,她前世看过穿越小说,重生小说,难道指的就是这个?
就在白瑟还愣着的时候,顾决又温柔地笑了笑,他说:“我把你妈妈请进来。”他看着一脸茫然的白瑟说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白瑟眼眸渐渐沉了下来,她问道,“我除了失忆,还有其他毛病吗?”
顾决轻轻叹了口气,他用手背敲了敲白瑟的额头说道:“你听完别难过。”
白瑟脸色并不好看,原本就很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添了几分萋萋,她说:“你说吧。”
“亨特综合征。”
白瑟皱眉:“这是什么?”
“面部神经瘫痪。”顾决的眼中露出几丝怜惜。
“什么意思?”白瑟的性格依旧那样干脆利落。
“除了眉和嘴之外,就是你无法做出任何表情,常人所说的面瘫。”
白瑟又一次陷入了震惊当中,就在她还在惊愕的时候,一位母亲走了进来,她是白瑟的妈妈郑玉清,她一进来就拉着白瑟的手,抹着眼角的几滴泪水,说道:“瑟瑟啊,我和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去做那个工作了,你就是不听妈妈的话,总是幻想有一天你能当明星,现在人都被砸得差点醒不过来,你这是要妈妈担心死啊。”
白瑟还是有些不习惯被陌生人拉着手,她微微蜷起手指挣脱了郑玉清的手掌说道:“妈,我失忆了,我不太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威压出了事故,人从上面掉下来正好砸到你身上,那演员反而没事,你却昏迷了。”顾决在一边慢慢叙述着这件事,他说话的时候很慢很优雅,给人一种安宁的感觉。
威压……难道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还是一个演员?
看到白瑟眯着眼思索的样子,郑玉清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道:“还不是你呀,天天做着明星梦,大学读了一年就中途退学,说要去做明星,天天混在横店这种地方跑龙套,整整跑了四年,如今明星没做人,还是一个小小的龙套,命却差点丢了。”
说到这里,郑玉清又开始止不住地抽泣了起来,背脊一阵起伏,白瑟看着也不免感觉到了一阵母爱独有的揪心的关怀。郑玉清哭了两声,顾决则是用手轻轻按在她的背上安抚着她,她又说道:“你爸爸去的早,我一个人带大你,太宠你了,把你宠坏了,当初你说不读书我也阻止不了你,结果浪费了四年的青春,却什么都没捞到,到头来小命都成问题。”
白瑟听到这里,心里不免对这个身体原本的主人有了几分理解,她也是一名演员,她对着演戏有着致命的狂热,她也是从考进央戏开始跑了整整八年的龙套,最后才开始渐渐崭露头角的,直至最后成为最年轻的大满贯影后。
她深知跑龙套的幸苦,一个没有毅力和决心的人,是绝对不可能跑了四年龙套的,所以她暗暗开始有些佩服这个身体原本的那个女孩了。
顾决开口道:“这次你也吃过苦头了,知道做明星并非那么容易的了,所以就回来好好陪陪伯母,不要再去拿自己的命跑龙套了。”
郑玉清也说道:“是啊,你跑了四年,得到了什么?回来继续读大学,然后找一份安稳的工作才是正经事。”
四年龙套,得到了什么?白瑟其实很想对这些不懂行的人说,四年的龙套生涯,足够让这个女孩学到许多宝贵的财富,只要在蛰伏几年,她早晚会发光发彩的,只可惜她没有这个机会了。
“现在你也没法演戏了,你面部神经系统瘫痪,表情都做不了,这下总该放弃了吧,我的傻女儿,不过你也别太难过,这病顾决说了,治疗个五年八载的,还是可能会好的。”
白瑟知道这才是重点,面瘫对一个演员来说,是致命的。一个没有喜怒哀乐的演员,怎么感染观众?
她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母亲和顾决,她的眼眸宁静而深邃,仿佛有些沧海桑田般的沉淀在里面,顾决觉得很诧异,一夜之间白瑟似乎成熟了许多,没有经历过许多事情,她的眼神不会如此苍茫而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