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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依旧坚挺如竹,却仿佛披了悲怆的绿裳,馨灵难过不已。
沐惜锦唏嘘道“安姐姐心中只有仇恨,想她放下是太难了。馨灵,你不必在意,她大约也只是说说,不会付诸行动的。是我来了,让她一时情急,明儿就好了。”
“让她放下,除非找到她的弟弟齐晚。”馨灵微叹,“卫赢跟我说,齐晚应该还活着,是我一直瞒着她,万一没有找到,岂不是害她空欢喜一场?”
“齐晚还活着?”沐惜锦兴奋道,“当年他也被人救走了?”
馨灵点头“我父王说那场抄家祸乱中,并没有齐晚,卫赢也查证过,的确是消失不见,先帝将此事压了不准提,当时知道的人不多。故而嫣然姐姐丝毫不知。这几年,卫赢也一直在打听,或许不久就有消息了。”
“太好了!齐晚若活着,安姐姐有了依靠,仇恨也自然放了。等我回了柳河村,也派人去寻找。”沐惜锦心中欢喜,十年过去,齐晚也该是十七岁了。
“我因为没有准信,我们的力量又弱,这几年憋得我好苦,现在说出来也有指望你的意思,我锁在深宫,做不了什么,但你可以。”
“依你如今的能耐,或许齐晚很快就找到,解了嫣然姐姐的痛苦,我也能放下心结。”馨灵眸里有一抹歉意,“才相见,便抛给你重任,是我无奈。”
“我们姐妹间何须客气?安姐姐也是我喜欢的姐姐啊,只要她好好的,付出再多也是愉悦。”沐惜锦轻嗔,“馨灵,我听卫赢说了你的处境,我委实不放心,如今看到你,很庆幸,你还是你!”
“我永远是我!”馨灵微笑,“做了和亲皇后,我依旧不改初心,也不会委屈自己。皇上再不堪,跟我毫无干系。本就没有半分情义,哪来的矫情伤心?”
“当初看他也是谦和有礼的君子,何以做皇帝不到一年就成了这种模样?我真的不敢相信。”沐惜锦皱眉,“如今朝政把持在谁手中?”
馨灵平静道“太后!皇上自幼听从母训,极为孝顺,做了皇帝后,开始倒也勤勉,等我和桑昭仪林贵妃相继生下皇儿后,他变了,贪恋女色,不思朝政,连我的凤仪宫也很少踏足,就算来了,坐坐就走。”
“桑昭仪和林贵妃那里也不去,但赏赐不断,宫中新宠也不敢恣意挑衅,后宫倒也和睦安宁,皇上也乐得自在,折子如今都送给太后批阅了。”
“懿庄太后贤德天下闻名,她竟然也做出垂帘听政的事儿来?”沐惜锦眸带不解,“按理她该训斥才是,皇上既然听她的,哪里敢放任国事不管的?”
“反常即妖,桑丞相和林大将军也听之任之么?皇帝不堪,他们的女儿处境也堪忧啊。”
馨灵苦笑“桑丞相和林大将军是太后的人。听说她还未入宫,就和桑丞相有过婚约,后来被先帝看中,不择手段娶了来。至于林大将军,幼年是乞丐,被太后带回国公府培养,他们的情分非比寻常。”
“原来还有这番故事。”沐惜锦蹙眉,“他们效忠太后,自然以她马是瞻。但我还是不通,太后爱子绝非虚名,见他沉沦,天下母亲没有不急不怒的,何况深明大义的太后?”
馨灵摇了摇她的手“我都懒得管了。惜锦,我们好不容易才见上一面,不提他们,我们说说话,你打算一直居住柳河村?你和楚大侠的婚事怎么办?”
沐惜锦看了坐在桌边兀自喝茶的楚洛风,温婉一笑“等去了凤州,自然和我爹娘说明,由他们安排日子吧。”
“那楚家呢?”馨灵眉间拢了忧虑,“楚大侠和绿水山庄分裂,没有长辈认同,你会被楚家排斥在外。”
“我和楚大哥的婚事无需楚家同意。”沐惜锦眸中一抹坚定,“楚大哥的家在柳河村,人间仙境是我们一手创立,那里是最好的归宿,绿水山庄再好,若楚大哥不在乎,我也懒得理会。”
一直静默的楚洛风沉声道“绿水山庄我会拿回来的。”
馨灵一愣,旋即欢喜道“就该如此,是你的东西凭什么好了旁人?哪怕是兄弟,他戕害你如此地步,你若一味的隐忍,我都瞧不上。”
楚洛风微笑“我喜欢人间仙境,即便拿回绿水山庄,我依然和惜锦住在人间仙境,那里安宁平和,最适宜人居住,胜过天上瑶池。”
沐惜锦莞尔,唇畔勾了甜蜜的笑泽,有他这句承诺,再美不过。
习惯了柳河村,她也知世间再找不到第二个理想的生活环境了。
馨灵失笑“楚大侠见多识广,你也推崇柳河村,足见那里有多美,我也勾起了兴趣,可惜我不能够去,真是一大憾事。”
握桐一旁插话道“公主,不如我们带了小皇子去柳河村居住,隐姓埋名,谁能知道你的身份?”
执盈抱了睡着的宸翼接口道“是啊,公主,反正皇上昏聩,你呆在这里也是无趣,和亲的任务也完成了,不如诈死,远走高飞,正好沐姑娘来了,帮公主出个主意。”
执盈和握桐四眸齐齐胶着沐惜锦面上,眼中带了祈求。
沐惜锦心头一痛,她们是馨灵身边最得力的人,能够提出这样大胆的想法,一定是馨灵的生活无比煎熬。
馨灵柳眉倒竖,呵斥道“你们两个真是越来越没规矩,我身为和亲公主,哪有那么容易离开的,就算我走了,还不是旁的姐妹前来再次和亲?我哪里都能活,何苦牵累她们?以后不许再说浑话!”
握桐一脸不服,咕噜一句“异国他乡本就苦,偏皇帝又变了,公主日子多难熬,只有我们最清楚。”
沐惜锦抓住馨灵的手,沉心静气道“馨灵,你实话告诉我,想不想走?”
“不行,我不能离开。”馨灵摇头,“再难我也会熬过去,皇儿是西栀国的皇子,等他大些,会立太子,我好好教导他,希望他将来成为一代明君,千古留名。”
“我不能因为我个人荣辱,而误了他一生,何况做南霓国的臣子,哪里有做西栀国皇帝的自由?既然是生命,就得在世间讨生活,怎样活出尊严来,由他长大了,自己决定,否则我会抱愧终生。”
馨灵眼中的坚定犹如磐石,为了皇儿,再苦,她都要咬牙承受。
“可是公主,你留在这里,能不能保全皇子尚是未知数,这个月皇子都遭遇两次难了。”执盈扑通跪倒在沐惜锦面前,“沐姑娘,要不是你送的好药,皇子早不在世间了。沐姑娘,你一定要帮帮我们公主。”
她一边说着,一边珠泪纷纷。
沐惜锦仿佛被雷击中,急忙拉起执盈,不敢置信道“是谁要害皇子?”
“娘娘,皇上来了!”外面传来宫女的声音。馨灵眸光一冷,吩咐握桐带了沐惜锦和楚洛风去耳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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