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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在2010年给2009级上课的时候,课后一位男生问我怎么看待师生恋。我还没有回答,一位女生说有感情就行,我也说两情相悦也无可厚非。后来大概是2011年做读书报告会评委,一位女生的报告题目是霍达的《穆斯林的葬礼》。她赞美小说中的师生恋,我说我不赞成也不反对,就像对老少恋一样。此后,我就想写一篇表达我对此话题见解的日志,以给青年学子解惑,也拟了初步的提纲,但是迟迟没有时间写作。今晚又有同学问我这个话题,便抽空速就之。我的见解是我反对师生恋,无论是男师女生的搭配,还是女师男生的搭配,我都反对。
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先要了解一下现实社会的师生恋的情况。就中国现代文学史而言,著名的师生恋只有鲁迅和许广平、沈从文和张兆和、巴金和萧珊。从外在方面看,如果按照今天传媒炒作的高富帅标准,鲁迅不高不帅还有病,属于中产阶级但不算大富大贵,身家相当于现在的四百万左右;沈从文不高不帅同样有病,只算中富或小富;而巴金好一点,有点高,不算帅,比较富,至少家族很富。马云说的男人的长相往往和他的才华成反比,似乎有点道理。而学生方面,许广平不漂亮,与鲁迅相差近20岁;张兆和比较漂亮,与沈从文相差近10岁;萧珊长得还可以,与巴金相差10多岁。
这样的师生恋都能够成功,那么我为什么还要反对呢?因为一是,这出现的概率不大,甚至很少,所以不值得提倡。二是,这掠夺年轻人,无论男生女生,本科生、硕士生还是博士生的恋爱资源,所以要反对。听说有的老师对自己的硕士生、博士生就有掠夺嫌疑。三是,这是更重要的原因,即现在几乎没有这样的老师和学生。他们的恋爱婚姻是比较理想的,甚至可以说是不可复现的。
你看,老师是怎样的老师!鲁迅有“横眉冷对千夫指”的一面,也有“俯首甘为孺子牛”的另一面;有反抗绝望的坚韧和虚无,也有“十年携手”、“以沫相濡”的扎实相爱;有战士的冷峻、勇敢,文人的深刻,也有爱人间“小刺猬”、“小白象”的称呼的亲昵。沈从文呢,坚韧而执着,真诚而纯粹,淡泊而温和,一生自称“乡下人”。即使在20世纪40年代抗战时期他都反对作家从政和以文学作工具,在保持知识分子自由精神的同时,却更彰显了乡下人的纯粹、执着,甚至固执。巴金呢,激情如火,厚道如土,磊落如光,刚直如钢。
你看,学生是怎样的学生?鲁迅在与许广平结识、相爱之前,44岁的鲁迅虽有名义上的妻子朱安,但一直过着一种苦行僧似的禁欲生活,打算陪着朱安“做一世牺牲”;是许广平对他的敬仰、理解乃至热爱打开了其封冻已久的心田。在1925年10月许广平所写的《风子是我的爱》中,有这样的爱的宣言:“即使风子有它自己的伟大,有它自己的地位,藐小的我既然蒙它殷殷握手,不自量也罢!不合法也罢!这都于我们不相干,于你们无关系,总之,风子是我的爱……”学生时代,许广平是学生运动的领袖,敢作敢当敢闯,具有创作和翻译的才华。也只有像鲁迅这样的人能够令她倾心让她投降,这表现出其敢爱的性格。记得鲁迅正式确定和许广平的恋爱关系时,他握着她的手说:“你战胜了!”婚后她成为他的贤内助。张兆和呢,能文,能武,是校运会全能冠军,美丽贤淑,大方得体,持家有道。萧珊也不输于人,能创作,善翻译,会持家,勇承担。
正是因为现在没有这样的老师,没有这样的学生,所以我反对,至少不提倡师生恋。虽然理论上谁都有不分年龄、身份、国籍相爱的自由。况且,鲁迅他们不是为了师生恋而师生恋,而是出于爱而师生恋,超越师生恋,成为婚姻爱情的理想。日常生活中有些认得的不认得的人中有师生恋情况发生,所以有的学生、朋友基于现实反对我这种说法,说两情相悦为什么不可以。我没有说不可以,只是不提倡,主要是提防掠夺和强迫。如果师生恋不存在掠夺和强迫,从尊重真实情感与个人自由的角度,肯定可以。因为鲁迅他们也许才能有些特别,但是作为夫妻,也是平凡的夫妻。师生恋说到底只不过是众多恋爱类型中的一种罢了,没必要特殊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