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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九颜面色不动,却硬生生把用作锻器的一块灵石给掰碎了。
尚荛才不在意,自从认识以来,她就没见过眼前这人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过,活的古板正直又无趣,活像个道祖的践行者。如今好不容易出现了一点意料之外的事情,她多希望凤九颜能够多为自己活着。
而且,他总说时机不对,在这种时候开口,很显然是在挟恩以报,他不想给云笙任何的负担,一点点也不行。
尚荛哭笑不得:“从前你那么聪明,怎么就非得在这件事情上面死脑筋?你不说,小姑娘怎么会知道你的心意?她对凤凰一族毫无了解,哪里知道你们是死心眼的种族?而且,现今也就只有你能保护她了。要是不说清楚,你打算以什么身份,让她留居在凤凰族地?”
凤九颜沉默不语。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凤凰族地与外面的宗门不一样,这里除了凤凰,就是凤凰的伴侣和所有物,其他无亲无故的,留居时间最多不超过一年,比如尚荛。
云笙待的时间长了一些,却也需要凤九颜这个族长的特殊许可,但最长,也不过一年。
这当然不是凤凰族人定下的规矩,而是自凤凰族地自成一界之后,这个空间小世界,自带的规则之一。
要是违反,会被强行驱逐。届时,云笙反倒会再次遭受反噬,以她现今的修为和身体状况,绝对承受不住。
尚荛看他一眼,也知晓他的顾虑和担忧,又道:“要不,我先帮你试探一下?给云笙一些提示,到时候你自己去说的时候,也好不让她那么惊讶?”
凤九颜犹豫再三,还是拒绝了:“不必,我亲自说与她听。”
尚荛也没再多言,反而笑的意味深长。凤凰啊,可真是天生的情种,何止是痴心,连占有欲都如此明显。
没有遇到那个人之前,他就是高高在上的神,强大又美丽,让人难以企及,冷漠又博爱,一视同仁地爱着三千小世界的每一个生命,一视同仁地漠视着每个生命的逝去。
但唯有所爱之人,是不一样的。
简直就是话本子唯一指定男主。
云笙并不知晓这一切,她还在努力适应体内的涅槃骨。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凤凰的力量,只有元婴期修为的人族修士,想要接受神的馈赠,并不是毫不费力,起码对云笙来说,只是个艰难的过程。
在得知自己体内这股极其强烈明显的力量来自凤凰族的涅槃骨之时,云笙就迅速打定应下,一定会好好适应,绝不会浪费这么好的东西。
她已经记不起来,这是第几次被凤凰的强大力量撑到皮开肉绽了,但因着涅槃之力,又迅速愈合。云笙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胳膊和腿上,裂开流血又愈合……
疼痛倒是不算什么了,就是有点惊悚,尤其大半夜醒来,看到自己躺在血泊里,那场面,一度十分令人蛋疼。不过云笙慢慢也已经习惯了,最近她也发现,涅槃骨的力量,已经开始发挥效力了,愈合的时间一点点增加,如今几乎不等血液蔓延开来,伤口就已经愈合了。照这速度下去,顶多再有两天,她的身体,就能完全适应涅槃骨了。
云笙兴高采烈地将这个好消息告知凤九颜,又问:“明日开始,我能重新练剑了吗?”
凤九颜笑起来,道:“先不急,我教你一些术法,辅助类型的,或许能帮助你更好地适应涅槃骨,也能更顺利地熟练它、掌控它。”
云笙立刻点头应下:“好的,前辈的安排必然是最妥当的,晚辈没有任何意见。”
听到这个令人窒息的称呼,凤九颜微微有些不耐烦,但很快又克制住了,轻声说道:“过两日我要去一趟招摇宗,到时候尚荛会在这里陪你。”
云笙愣了一瞬,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却还是忍不住抱着一丝希望,追问:“我不能去吗?我保证什么都不做……”
凤九颜第一次打断了她的话:“不行,尚荛应该跟你说过,你魂魄上被烙印的魔焰是怎么一回事,一旦离开凤凰族地,那缕魔焰便会立刻激发,将你的骨血燃尽,分毫不剩。”
云笙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但她还是不甘心,总以为尚且有其他的办法,再一次开口追问:“那我要一直在凤凰族地苟且偷生吗?我又能留在这里多久呢?”
凤九颜指尖微动,既然话题都说到这里了,他也不是习惯逃避的人,而且问题总得解决,便放下了筷子,抬眼看了过来。
见他如此认真严肃的模样,云笙也忍不住紧张起来:“怎、怎么了?是我说错话了吗?请前辈见谅,我不是故意的……”
凤九颜直接道:“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凤凰一族的历史和习性?”
云笙一脸茫然:“啊?这——可以吗?”
虽然凤凰一族强悍,生下来便是其他种族终其一生都无法抵达的终点,但,每个种族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不多说不多问,假装丝毫不好奇的样子,就是为了不让别人反感。
“来。”凤九颜伸出手。
云笙下意识地就把手递了过去,直到手掌被温热干燥的肌肤包裹住,这才猛然回过神,脸颊不由自主地就红了起来,然后抬起眼,忍不住偷偷地去观察前面的男人。
诚然,这是个让人无法拒绝的男人,不论是相貌、气度、修为,抑或是,他的身份,都写满了巨大的诱惑。
云笙看过很多话本子,但从来不会痴心妄想自己是女主角。
师尊待她很好,师兄也很疼爱她,但云笙从未因此而骄纵,她清楚又真切地知晓,自己身上的缺点,也很清晰地知晓自己的存在,微乎其微,不值一提。
连师尊都说她,从未见过比她更加清醒的小孩儿,让他做师尊的乐趣少了许多。
所以,凤九颜救她,云笙也只当他是偶然路过的大能前辈,不忍她这个小辈就此夭折,也或许是存了想要探知真相的心思,总之,绝不可能像是话本子里写的那样,英雄救美,开启一段旷世绝恋。
而且在师尊和师兄弟们生死未卜的时候,她却变成了一个恋爱脑,那样,云笙就更加不能原谅自己,自取其辱的事情,她从来不会做。
云笙再次坚定了信心,就当,是个美好的误会吧。
尚荛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两人手牵手向书房走去,忍不住笑起来,由衷地为好友感到高兴,也为凤凰族感到幸运。
据她所知,凤凰一族,已经有一千多年的时间,没有一只凤凰遇到命定之人了。没想到幸运会在某个时刻不期然来临,而且还竟然会是凤九颜,任谁听了,都会觉得这是一桩大喜事吧?
凤九颜的洞府里面,有个巨大的书房,字面意思,不是他往常画符看书的地方,而是专门存放各类玉简古籍的一处单独的洞府,也设置了重重阵法。
将云笙带过来之后,凤九颜第一时间就把云笙的灵气导入到阵法之中,说道:“我不在的时候,你也可以来,直接进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