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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玉不知不觉朝着知府走去,等回过神时,自己已经跳上了屋顶。由于知府的寿宴在室外,他一身黑衣隐匿在月色里分不清楚,但对于下面热闹的场景却看得一清二楚。知府坐于最上面,正妻坐在一旁板着脸,小妾正给知府剥着葡萄,笑得一脸媚。
他的左右手是他的两个儿子,有个正襟危坐,另一个则一手抱着一个美女嘻嘻哈哈的。下面的官员也不例外,左拥右抱,一派淫靡之色。这时,五位穿着粉衣的舞女和一位低着头的白衣舞女朝中央缓步而行。
墨玉眼一亮,连忙在群舞的人群里搜索着沈妍,却怎么也寻找不到,不由皱了皱眉,心想着那个笨女人难道临场退缩了?
这时音乐启奏,舞影绰绰中,台中央的白衣女子缓缓抬起,竟蒙着一层白色的面纱。大家都知柳燕姑娘在秦柳楼跳舞时也蒙着面纱,所以并没有多加疑惑。
女子轻轻起步,似乎不是在走动,而是被推着行进。她双手举起,长袖飘曳生姿,形成各种轻盈的动态,宛如白鹄在飞翔。时而折腰转身,时而脚步轻移,舞衣洁白,舞姿飘逸,让原本喧闹的生辰宴会顺势安静了起来,都不由被台上光彩照人的女子所吸引。
白纻舞原本是穿着长袖白衣所舞,但自从白纻舞进入了宫廷豪门,受到绮靡奢华的贵族风尚的熏染,变得妖艳起来,穿起带有各种花纹图案的丝织舞服,全身还佩饰着珠翠,连舞鞋上也缀有明珠。在红烛照耀下一派珠光宝气,闪烁不定。
但沈妍不适应浑身插那么多金光闪闪的珠宝,只将墨发挽起,插了一根白玉簪子,甚至朴素的穿起最原始的白纻舞衣,质地轻软、色彩洁白,如同蓝天上轻轻飘动的白云,反而比那些妖艳之舞更摄人心魂。
柳燕脚腕了不能上场,只能由这几天陪她练舞的她上!她与柳燕身形相似,最重要是,□时连续十几次回转之舞,曾学过芭蕾的她能应付!也只有她能行!而她原本的伴舞由柳燕身边的丫鬟小红临时顶替。
紧接着,筝、瑟、笙、竽等轻歌流唱之际,节奏逐渐急促,女子翩翩起舞,身子倾斜时,她缓缓转身,用双手微掩面部,半遮娇态,唯露出的那双明亮眼眸宛如会说话一般,含笑流盼。时而,她挥着长袖轻轻拂过客人的面容,如诉如怨,产生了勾魂摄魄的魅力。
原本要离去的少年瞬间认出沈妍,立刻被她异于往常的美所怔愣。裙幅褶褶如雪在月光的照映下轻泻于地,挽迤三尺有余,使得舞步越发柔美。未被簪子挽住的青丝随风飘扬着,那张被面纱遮住的在月光下微闪着,略施粉黛就将眉眼勾画得清灵透彻,淡雅处却多了几分出尘气质。
他竟一动不动地呆立了原地,只感觉自己的心随她的舞怦怦直跳,且越来越快速。四周其他的景色全部黯然,这一刻,他的眼里只有她。有一种奇怪的感情呼之欲出……
掩袖、拂袖、飞袖、扬袖,长长的袖子在沈妍的掌控下,形成各种不一的动作。在舞至□时,节奏越来越快,沈妍争挥双袖,洁白的长袖如同雪花上下翻飞。开始舞曲中最难的一部分——旋转……她飘然起舞,直到最后,速度又渐渐缓了下来。待到轻舞慢转时,她徐徐扬起双袖,摆了个谢幕的姿势。
这时,雷霆般的掌声响了起来。知府扬着眉眼,一连说了几个好,并道:“柳姑娘的舞果然倾城,上来,让我仔细看看。”
白纻舞的表演节奏,是从徐缓转为急促的。特别是后面,要在迅疾的速度中表现绰约的舞姿,这需要很高的技巧,而且很费体力。一段舞蹈跳下来,沈妍累得汗流浃背,恨不得倒在地上喘口气。所以,此时,知县大人唤她身边,她只能苦笑地僵硬着步伐走了过去。
表演结束后,舞女们要向观赏表演的官爷们各个进酒。知府见沈妍走近,越瞧那面纱越碍眼,忍不住伸出手想掀掉面纱:“柳姑娘,喝一杯,如何?”另一只爪子摸向了沈妍的腰。
屋顶上的少年看之大怒,忍不住掀了一小块瓦片,当成暗器向那个色迷迷的老男人丢了过去。
被一个色男人吃了豆腐,沈妍十分不爽。她干笑地上前一步躲避色迷迷的爪子,尖着声音嗲嗲道:“知县大人,奴家刚跳完一舞,汗出了太多,脸上的妆都化了……”
“砰!”小腿被某物狠狠一砸,她顺势跪了下来,疼得从牙齿里硬逼出一句话,眼睛也染上了泪花:“请让大人准许奴家先下去整理仪容,再来服侍大人……”
“好,你先下去吧,等会可别带着面纱咯。”
“是,大人。”
沈妍惹着痛僵硬地转身,一眼就看见了屋顶上想装无辜的墨玉,立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随后,她被其他人扶进了内屋。
重伤了沈妍,墨玉有些不好意思,他垂着脑袋想等沈妍出来,然而左等右等却等到了柳燕嫣然地穿着白衣走出,给各位官爷一一敬酒。他趁着大伙沉醉在温柔乡里,连忙闪入了后院。
小腿被砸的红肿无比,沈妍疼得嗷嗷直叫。此时,她一见那个砸她的混小子贼兮兮地闪进屋子,立刻瞪眼道:“你这个臭小子,刚才丢得疼死我了!快,扶我回去!”
墨玉只是瞥了一眼,脸瞬间涨得通红。原来,沈妍把衣服脱下来给了柳燕,如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隐隐约约透着白皙的肌肤。墨玉看得更是心跳加速,哪敢上前扶她啊。
沈妍皱眉道:“快啊!还想老娘扶你吗?”在现代穿单薄习惯了,古代而且是夏天,穿得里三层外三层,想热死她啊!而且沈妍认为自己穿着胸罩呢,又走不了光。
墨玉默默将自己的黑色外袍脱了下来,盖在了沈妍的身上,将她一把抱了起来。
“你、你干嘛!竟然吃老娘豆腐,胆子不小了!”只不过,跳舞累脱的沈妍完全没反抗能力,被墨玉轻松地公主抱了起来。
“我偷偷进来,自然要偷偷出去。”他低着头,难得见沈妍有些怯懦,凤眼漂亮弯起,喜滋滋道,“我抱着你,飞出去!”
“飞?”沈妍恍惚时,身子一跃而起,竟然真的置于空中,她不由有些紧张地绷紧身子。墨玉以为她害怕了,连忙道:“别怕,我会抱紧你的。”
他一低头,瞧见她流着汗的面容,泛着娇红,竟有种说不出的艳丽感。竟不是害怕,而是激动!
沈妍勾着少年的脖颈,高兴道:“哟!轻功!我也能飞咯!飞点高点,高点……”
望着天空中大大的月亮,她不自主地伸出手,彷徨而迷茫地叹道:“能快速抓住那个月亮就好了……你……到底在哪里呢……”
墨玉飞行的速度一顿,偷偷地瞥着沈妍的神色,发现她收敛的笑容,竟有种说不出的严肃和疲惫,他不由收紧了臂膀,将她抱得紧紧的。
沈妍靠着少年的肩,轻轻道:“我好累啊……让我休息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