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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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师兄,不要失了礼数。我在前面,你在后面,先来后到的道理人人都懂……”麻子脸小道士冷淡地说道,对后出现的小道士翻了个白眼,自顾自地往道观中走去。
身体飘摇之间,仿佛出现了重叠的身影,一步走出一丈远。像走不是走,像跑不是跑。
周火鸦脑子里闪过一个词,移形换影?
他眨眨眼,重新看去,小道士已经走到了队列的最前面。
“这是仙法?真的有仙法?如果学了仙法是不是就可以回到另一个世界的宣国?”心中激动完,又现这个事情不对劲,“不对,如果这里的道士真的有仙法,那我根本没得跑,不是死定了吗?哪还有机会学什么仙术!”
周火鸦嘴角抽搐,大喜瞬间转为大悲,全身打了个冷颤,不禁紧了紧身上单薄的衣服。
九月天已是秋意浓,寒意渐深。
他觉得胸中气闷憋得慌,呼吸好像都被这阴冷的氛围给压制了。
山门外。
村长老头儿站在台阶下,恭恭敬敬地看着全部的孩子进去之后,直起身子长舒一口气。
他想着,今年二龙镇全境的平安,该是有着落了,于是大手一挥,“走吧。回去向族长禀报。”
身后道观的门,滋——啦地缓缓关上。
“哈哈哈……”癫狂的笑声忽然从道观里飘出来,头顶风云搅动,雷声炸响,吓得门外的人几乎扑倒在地,踉踉跄跄地站起来,争前抢后地向来时的路跑去。
田护院在前面大喊:“别他娘的挤老子,都不要命了?前面可是悬崖!”
……
麻子脸小道士前面带路,进入山门,是一段宽阔的青石平台,乃是前院。前方是第一重殿宇,前殿门额已经不见,两边有配殿,满眼积灰,尽是潦倒之感。
道观中的建筑均为木结构,采用悬山式屋顶,面阔五间,进深三间。殿前是青石铺就的丹墀,上面摆放的香炉和烛台已经破败不已,必是无人料理。登上丹墀,沿着殿前左边的游廊进入前殿。殿中光线暗淡,只立着一尊七尺高的塑像,道骨仙风,只是已经尘土覆面,不见面容。梁架上悬着众多黄色或红色的经幡,上面描绘着各式各样奇怪的经符图案。殿内壁画也是尘土覆盖,隐约可见栩栩如生的形貌。
小道士带着队列绕过塑像,便到了中庭。中庭两侧有许多房间,庭中有宽阔敞亮的天井,假山流水,参天大树,绿植黄花,倒有一片生机。沿着厢房外的抄手游廊绕过天井,穿过中殿诸神像旁的通道,便到了后院。
周火鸦站在通道出口望去,后院相比中庭似乎更加宽广,可是中间伫立着一个巨大的炉鼎,挡住了前方大部分的视线,炉鼎后面的大殿,只漏出漆黑的房顶瓦棱和飞檐可见。
眼前的炉鼎有着四只粗短的腿,鼎足上覆盖着泥土和青苔,让整个巨大的炉鼎看上去像是从地下生长出来的一般。炉身至少有两丈高,炉口飘出白色绿色混杂的烟气,炉鼎上方如亭台楼阁一般,还有一个飞檐的房顶。整个炉子如墨一般漆黑,上面刻着繁复的线条,有的像是经文,有的像是符箓,有的像是图画。
周火鸦一眼就被那些所图案吸引,不知不觉陷入其中,一直盯着那些图案看,似乎整个人都被拖进画面中去了。不过片刻的沉迷,他却感觉做了一个长久的梦一样,等他从那些图案里“挣脱”出来,有一种如梦初醒的感觉,“梦”中那些清晰的图案、精深的文字也全然忘记了。
怪炉子。这么大的炉子,炖大象都够了吧,这个臭道士胃口挺大啊,吃得下吗?按这个尺度,不会是个两丈高的大胖子吧。刚刚那些田渡村的混蛋被吓成那副模样,说这里面有擎天巨兽他都信,结果出来两个歪瓜裂枣的小道士,一个一拳能给大树锤个洞的壮汉居然也怕成那模样,空有体型和力量,没有胆量的人,终究也只能做怂包。
在周火鸦兀自瞎想的时候,一声“师尊”让众人不由自主地抬头去观望。
只见麻子脸小道士已经绕过炉鼎,站在了炉鼎的侧面,望向九十九级台阶之上的大殿,然后拱手埋头长身鞠躬,不敢正视后殿敞开的大门。
小道士的道袍料子不错,皮肤白得有些煞人,几乎没有血色,像是被放了血刮掉毛的猪皮。天光之下,苍白的肤色显得脸上的麻子更突出了。
“这人平时肯定不怎么晒太阳,给人感觉阴森森的。”周火鸦嘀咕一句,回头去看另一个小道士,那个眯眯眼小道士,皮肤也是苍白没有血色,却没有一点恭敬的态度,此刻竟然坐在柱子下面沉浸地啃着烤肉。
“这小道士也太不把你的师尊放在眼里了吧。”周火鸦打量了两个小道士一番。
咕——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周火鸦是被眯眯眼小道士手里的烤肉勾出了馋虫。“真饿啊。”
他靠在冷冰冰的炉鼎上,蹭自己的头皮,痒得难受,长头绑成丸子头它也还是痒啊。
一炷香过去了,周火鸦也没见到小道士口中的师尊出现,本来带着期待和恐惧想看看小道士口中“师尊”模样的众人已经东倒西歪,百无聊奈。而麻子脸小道士还像雕塑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嗯,修道的人静功果然厉害。”
“啊哈哈哈……”
突然传来怪笑,一道瘦削飘逸的身影跃出大殿,轻轻在在大殿前的台阶上点了一下,旋转跳跃,落在了炉鼎之上。
“好好好,来得正好。道爷我又悟出了一门新的炼丹之法,正需要新的药引子来试炼……呀呀呀,修为提升有望提升有望呀,哈哈哈哈。”
众人向上望去,只见一个白白须,身着灰色道袍的瘦削老头,盘坐在炉鼎的飞檐之上,右手持一柄拂尘。
乍一看,果然是仙风道骨,飘然出尘。周火鸦眼前一亮,觉得十分的惊艳,果真是修道之人。
仔细一瞧,老道头稀疏枯槁,脸色绿,脸颊凹陷,颧骨突出,鹰钩鼻。破旧道袍下是一副瘦骨嶙峋的身体,让人想起干枯的千年老树根。唯有凹陷入眼眶的一双眼睛,闪着精光,似有摄人心魄的力量。
老道此刻正看着炉鼎下方的“药引子”,一一扫过,左手抚须,微微点头。
“嗯,这批药引子成色不错,虽然瘦弱,脸上却有油光之色,童元之身尽数完好,元胎澄澈清明,先天元炁俱在腑穴,好好好!”
看了一阵,嘎嘎笑道:“炉子啊炉子,我闭关你才得休息,我一出关立马就有好东西喂你,你说我对你好不好啊?咱们一刻也不耽误修炼,甚合吾意呀,我的大宝贝。嘿嘿嘿。”
老道对他的大宝贝甚是满意,他当初选择在这破观里长留,就是看上了这个脚底生根的巨大丹炉。在他看来,这必然是一件先天至宝,或许是哪位前辈千年前隐身于此修炼,凡成仙后遗留在此的宝物。
这是他更进一步的大机缘。
“药来。”
老道拂尘一扬,一堆黑黑白白、长长短短、大大小小的材料从后殿中飞出,掉进了炉子里。
他左手掐指一算,“天材地宝已配齐,比例得当,药引来也~”
拂尘又是一扬,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手腕上的绳结立刻被解开,忽地飞了起来。少年吓得大哭大叫,老道却嘎嘎大笑。
刹那间,少年的脑袋夹在了老道的双掌之间,老道轻轻一用力,咔嚓,头骨碎裂,少年的眼珠子从眼眶中掉出来,挂在了脸颊上,血从眼角慢慢滑落。
骇得炉下的少年瞬间崩溃,仿佛是自己的眼睛掉出来一般,惊呼惨嚎不断。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