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力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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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对,我是哥哥。我到这个世界来了,我的妹妹怎么办?”
原本的世界,周铠和妹妹相依为命,如果不是有着对方作为精神依托,恐怕早就消失在那方世界了。虽然在那里也过得不好,至少没有让人厌恶的事再来烦他和妹妹。
可恶!就算是逃到边城小镇,脱离了那些人的视线,诡异的事情还是找上门来了。周铠很愧疚,终究没能保护好妹妹。
汪汪……汪!
突然响起一阵狗吠,把他从低沉的情绪中唤回来。他看向狗叫声那边,三只大狗趴在草棚的围栏上,跃跃欲试,张着大嘴,露出锋利的犬牙,留着恶心的哈喇子,身上的链子被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的壮汉拽在手里。
那壮汉身材魁梧,手臂比其他人的腿还粗,一看就是个领头的角色。他旁边一个穿着宽大袍子的老头堆着笑客气地道:“田护卫,这狗可得看紧了,冲出去咬死了孩子就不好了,嘿嘿。要不我让二狗子把它们拴在柱子上,不劳您这么牵着?”
“不必了。我心里有数。”那壮汉粗声说道,用力将狗链子往回一拉,吓得穿袍服的老头往后一跳。
草棚的门口,两个少年被一把推了进来,眼里除了泪水,全是恐惧。和草棚里的大多数孩子一样,破衣烂衫,面黄肌瘦。
他们的啜泣声,惹得其他少年男女也呜咽起来,场面十分的悲凉。这样的场面,就算是成年人也会心生畏惧,何况是这些才十岁左右的孩子呢。
“不准哭!”壮汉声如洪钟,没有丝毫怜惜,吓得一大半孩子立刻噤声。恶狗仗着人势,叫个不停,几乎要跳过围栏进到草棚里来。
周铠意识到眼下形势严峻,他和这群少年被抓起来关着不知道是要做什么。他让自己快冷静下来思考,这副身体也不过是个十四岁的未成年人,虽然身体还算精壮,可是要想对付这么多守卫和恶狗,根本没有胜算,连逃脱的机会都没有。
他愣了片刻,才想起自己现在叫“周火鸦”了,低头看着眼前叫自己哥哥的那个七八岁的小孩,想不起来名字。
“你叫什么来着?”
“阿水。”
“好的,小阿水。”
“你呢?喜欢玩小鸡鸡的独眼小子,叫什么。”
“谁喜欢玩小鸡鸡了!刚不是告诉你了吗?最后说一遍,金丘,记住了,我叫金丘。”独眼小子十分不爽周火鸦竟然还没记住他的名字。
他撩开脸上的长,露出自己脏兮兮的额头,还有瞎掉的右眼,走到周火鸦跟前的时候,还小声嘀咕着,“火鸦哥呀,看来你虽然活过来了,脑子还是不清醒呀,刚说的话都记不住……”
“嘿,年纪不大,脾气不小。”周火鸦一巴掌拍在金秋的肩膀上,“天晓得,我为什么会救你小子!你小子这张嘴惹了不少祸吧,难怪年纪这么小就瞎了一只眼。金秋……金秋十月生的?”
“光留下名字没用,活下去才有用,你躲过一次,不一定能躲过第二次、第三次。”站在周火鸦近处的一个少年突然插话,靠过来低声说道。
这人说的话有些丧气,不过周火鸦也听出来话里有提醒他行事谨慎的意思。他来到这个世界,身处一群少年人中,的确放松了对危险的警觉。
心中默念,提醒的好,诡道才能求生,不能忘了。
他注意到少年的神情十分小心,似乎不想让其他人听见他说的话,而且他的右手紧紧抓着一个小女孩,蓬着的头遮住了脸,没有抬起过头,也没有说过话。
少年似乎有意要结交周火鸦,又主动告诉他,自己名叫何蟹,小女孩是他的妹妹,不爱说话。
周火鸦看向小女孩被长遮住的脸庞,隐约可以看见小巧的鼻头和低垂的眼皮。他向叫何蟹的少年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我会注意的。”
周火鸦躺在地上的时候,何蟹、阿水和金丘是离他最近的三个,也是守到他站起来也没有离开的人,而且从三人的神情和动作中,周火鸦也感受到了他们对自己那种略显陌生又亲近的感觉,自然对他们产生了更多的信任。
听到何蟹“活下去名字才有用”的丧气话,正准备再说些话安慰这个当哥哥的,却听见背后传来不善的声音。
“哼哼,这个世道,多活一天都是赚的,到这里来还能吃上肉,死了都值了……”几步之外,一个瘦高的少年突然插话,身高与周火鸦相仿,属于这群孩子中的大个子,正是昨天和周火鸦单打独斗的黑虎。
“名字有屁用,最重要的是活出名号,那样死了才值!”黑虎接着说道,眼神轻蔑地看着周火鸦,双手抱在胸前,此时屁股下坐着一个四肢撑在地上的孩子。
跪在地上的孩子呼呼喘着气,强忍着痛苦勉强支撑着背上的重量。
周火鸦瞥了一眼瘦高个子,心想:“真不是东西,知道自己死到临头了还欺负和自己有相同处境的人,就知道欺负弱小,怕不是天生恶种。”
何蟹看周火鸦的神情,奇怪他竟然没有认出这个人,于是低声在耳边告诉他,眼前这个瘦高个是昨天和他打架的黑虎。
周火鸦现在想不起“活过来”之前的记忆,虽然看到黑虎的作派也猜到了几分,听到何蟹的话还是有些尴尬,自己隔夜就认不出仇家是不是显得很蠢?
可是眼下他的心思已经不在打架上了,“逃出去和活下去”才是他最关心的事,于是他并没有搭理这个黑虎,瞥了一眼之后就当这个人不存在一般,转头观察周围的环境。
他是个实用主义者,心想毕竟挨打的不是本人,而且现在打架明显不是一个明智的举动,最好不要不主动惹事。
他注视着草棚内的情况,打算离开草棚中心这个是非之地,找个舒服些的位置待着,然后尽可能地了解这是个什么世界。
见周火鸦搭理黑虎,黑虎身边一个小个子突然跳出来,指着周火鸦大叫:“黑虎大哥刚刚饶你一命,现在还不过去拜见黑虎大哥!”
这个黑虎的小弟皮肤黝黑,头像鸡窝一样,长得尖嘴猴腮。他心想,大哥跟你说话还敢不理,挨了一顿打还这么目中无人,太嚣张了!
于是冲出来打头阵,说的话就是是想给自己的老大长威风,亮名号。
啪!
周火鸦抡起手臂一巴掌扇到那小子的左脸上,心道:“不想动手却有人硬要把脸凑上来,老子就给你长长脸,一个小崽子还不至于就把我吓到了。”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动作迅又毫无征兆,不像是周火鸦打出来似的。
一掌打在了太阳穴上,打得那猝不及防的小个子脑子里如洪钟撞响,眼冒金星,几乎晕厥过去,兀自转了一圈,还是站立不稳,偏向右边趔趄了好几步,被人勉力扶了一把才勉强站住。
“我把我的力量也带过来了?”周火鸦回想刚才自己挥手的动作,这种力量感非常熟悉。
巴掌声吓得周围的少男少女都屏住了呼吸,目瞪口呆地看着仿佛事不关己的周火鸦。
看到这一幕,围观少年对旁边的人耳语道:“好家伙,刚醒过来,又干上架了,这是个架在火上烤也不怕,纯纯不要命的家伙呀。”
“我们的命已经在那些守卫兜里揣着了,早晚都是一个死,有什么好怕的?”
“哼哼,你说的轻巧哦,那你去当个英雄带个头领着大伙儿一起跑好吧?反正都是一个死,有什么好怕的!”
另一个人听见对方的讥讽,顿时看向了别处,没了多余的话,只当作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