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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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既然是对方主动要求,欧阳克也只能听从。
翩翩公子状的他走了,房门大敞,想留下的“耳朵”也是无所遁形,只好灰溜溜跟着,留下杨康还有穆念慈二人独对。
杨康发白的手指摸上来,触觉微凉,穆念慈的脸庞下意识地避让着,不知他是真心调戏,还是别有文章,尴尬至极。忍不住说了一句:“你想做什么!”
很好,吵起来才好呢。杨康果然顺势擒住了她的下巴,拧了一拧:“你给我闭嘴!”
疼,但教穆念慈最伤心的却不是此事。
杨康扳住了她的脸,强迫她正视自己,而且,很快地,铺天盖地的指责一古脑地砸了过来:“你们为什么要来燕京,为什么要在我面前出现?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那是命运的安排,哪里有为什么。
穆念慈知他心伤,却无法安慰,因为谁都没错,如果杨康硬要将错安在义父身上,她也唯有强辩。
“杨康,这不是义父的错!你清醒一点!分明是完颜洪烈……”
“闭嘴!”杨康竟然激动地给了她一巴掌:“不许你再说我父王,你行刺他,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
“是他,是他杀死义父义母的!”穆念慈恨意陡增:“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救他!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你到底站在哪一边,杨康!你的心瞎了吗!”
“我没有瞎,因为我根本不需要知道!”对于事实,杨康从来都是抵抗,因为唯有抵抗,能让心中痛楚稍减:“我只知道,如果你们不来,我娘就不会死,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我已经让你们走了,既然可以安全离开,难道这还不够吗?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拆穿这一切,难道我只有去做杨铁心的儿子你们才会满意?可是我从来都不想做他的儿子!我也不是他的儿子!”
“闭嘴!”穆念慈的拼命挣扎引得缚住她的木桩森森作响,她急得眼泪突淌,双颊飞红:“你这个混蛋,你怎么可以忘本?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来,枉我们还相信你的为人,枉我们还费尽心机地来见你,你怎么可以这样,你在救你的仇人,你知道吗!”
“他是我的父王,只有他可以给我想要的一切!杨铁心,他根本就不配做我的父亲!”杨康一直想说的话,终于出了口。也不管穆念慈作何想法,一鼓作气地续了下去:“你们根本不知道他怎么对我,你们也不明白我的心情,因为你们根本就不管!你们只想让我按照你们的想法去做而已!我告诉你们,我已经没有娘了,只剩下一个亲人,一个养了我十八年,我唯一可以相信的人,我不管他是不是我亲爹,我只知道,他不会伤害我!所以我也不会让你们伤害他!从现在开始,我的人生,是对是错,由我自己决定,要做完颜康还是杨康由我自己说了算!穆念慈,你就把这些带给他们!”
杨康想得完全不错,穆念慈进府的最大目的是做传声筒。只可惜,要传的话却不是他们想听的。
“康弟,真的这样说么?”大家困守郊外的破庙,郭靖惊诧不已:“他,他怎么会?”
“很正常。”几位道长出外打探消息,只有他们几个年轻人留守,黄蓉说话也不避讳:“那是赵王府,你以为他可以怎么说?”
“那你的意思是,康弟他是故意的么?”双亲刚殁,心智再超然也不能如此清醒,郭靖更是糊涂,哪能分辨,不过他一心盼着杨康回归,自是喜道:“康弟,我们没有看错他!”
“不,我倒不这么想。”穆念慈竟和黄蓉异口同声,黄蓉望她一眼,让她先说完。
穆念慈当时和他面对面,她的话,最有说服力:“杨康是真心的,他已经被完颜洪烈蒙蔽,他根本不想出府,更不可能为义父义母报仇!”说着说着,她的眼泪便滑了下来:“没有想到,他竟然贪恋荣华富贵,就算当初他想放走我和义父,也只不过是为了保住他自己,是我们太傻了,竟然会自作多情,相信他会有血性!”
“对,他是这么想的。”黄蓉猜得更深:“而且,他现在一定很痛苦。”
可是不认爹娘就是他的不对,从这一点,无论他有多痛苦,他都错了。
郭靖不愿康弟是这样的人,他只想打消她们的坏印象:“不是,康弟一定不是故意的,就算他错了,我这个当大哥的也有义务帮他改,穆世妹,要不我今晚去一趟吧!”
“没有用的。而且,既然是要向完颜洪烈表忠心,他很快就会抓我们。”黄蓉点点头:“这家伙,现在连我都分不太清楚,他究竟想怎么样。”
正是进也可,退也可。灵活两便。说是真心投靠父王也可以,说是欲盖弥彰,做给他看的,也可以。
到时候,两边都可以被耍弄利用,只看布局的人如何抉择。
“反正,我相信康弟。”听了黄蓉的分析,郭靖仍然坚持己见:“反正,我是一定要帮助他的。”
“好吧,既然你相信的康弟这样决定,我们就帮帮他。”黄蓉眼波一转,已知后招。
杨康放走了穆念慈,要她示意决裂的行为,要由敌方来让完颜洪烈知道,才更有真实度。而加强真实的方法,当然是斩草除根。
不管杨康是真也好,假也好,既然他这样做,那就当真的来。
潜回去的不可是穆念慈,也不可是下不了手的郭靖,再不可泄密给三位道长,那便只剩黄蓉。
步履轻盈地跳入院中,杨康正在等她。
“杨康。”胆大心细的黄蓉孤身犯险,要他明示:“既然靖哥哥说相信你,我便再给你一次机会。说,你到底站在哪一边?否则,我一定杀了你,免得你将来对付他!”
“你们还没走么?”杨康很鄙视地回望道:“还是你们走不了了?”
“哼。”天作之合,此时正有帮手入城,不过,自不可让他知道,黄蓉笑道:“你以为呢?”
“他们自己跑了,留你在这儿拖延时间?”杨康更加轻蔑:“想不到郭靖是这样贪生怕死,也好。”
“我来这里并不是要救你,我只是想说,如果你真心要留下来,我也不怕,杨康,你以为那天在破庙里我教你吃的,是什么?”
“哼。”和聪明人合作始终要留一手,这道理杨康很懂,他也不惧:“西毒的侄子就在我赵王府做客,你以为呢?”
“他只想要九阴真经。”黄蓉更加胸有成竹:“谁都知道梅超风是我爹的徒弟,她从那儿偷了副本,难道我就怕她不成?”
“欧阳克不会帮你。”就算完全不亲近,杨康也懂他的为人:“他不可能相信你。”
“我不需要他相信我,我只需要他相信这个。”黄蓉轻轻地说了一句:“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口诀?”杨康纵然没得梅超风教会全部,对这个也能猜到:“你想让他对付我?”
“很简单,如果你不对付完颜洪烈,我就会对付你,不管用谁,只要有效就行。”黄蓉指着他的膻中穴:“你这里很难受吧,你还想装下去吗?你要不要,现在就去求欧阳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