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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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火鸦被黑虎的背后袭击彻底激怒,手下不留任何余地。“这厮已经癫了,既然都这么以死相拼了,那么在打斗中死掉也没有什么可惜的了。”
他目眦欲裂,身体中似有气流汇聚,力量感奔涌而出。脚底一蹬,瞬间聚集全部的力量在腿部,刹那间腾跃到空中,飞出右腿,脚背踢中黑虎的侧脸。
黑虎的脸颊瞬间凹陷变形。
轰。轰。
黑虎,连同他高高举在手里的木匕,一起被踢翻,重重地砸向神像前的供奉桌。桌子啪地断裂,桌上的东西摔得稀里哗啦,黑虎掉在地上,一动不动。
偏殿之中瞬间安静下来,少年们都被眼前的一幕震住,哑然失声,呆在原地。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诡异的叫声,像野兽在嘶吼,沉闷绵长,还伴随着喘息声。辨不得方向,却轻易地击透人心,让人不寒而栗。
一声,两声,三声……可怕至极。
少年们瑟瑟抖,眼前的打斗刚刚结束,黑暗中又传来摄人心魄的怪叫,恐惧让少年们快忘记了周火鸦和黑虎的打斗,没有人关注此刻躺在地上的黑虎死了还是活着。
他们如牢笼中的困兽,三五成群地挤在一起,等待着随时可能从天而降的灾祸。黑皮犹豫了片刻,还是吹灭了蜡烛,没有光亮照着,躲进黑暗似乎可以给他带来安全感。
怪叫声中,墙壁也震颤起来,有如大树被猛兽撞击。墙壁的震动格外的清晰,凸显出夜格外的安静。
黑虎一倒,没有人再敢来找麻烦,趁着众人慌乱,周火鸦赶紧解了何蟹身上的绳子,带着他和他的妹妹回到老自己的地盘。
原本放在自己地盘周围的木碗没起到提醒的作用,这个防范措施已经被黑虎那帮人摸透了。夜里还是不安全,周火鸦告诉几个小伙伴,轮班值守看来还是放松不得,必须继续坚持。
怪叫不止,偏殿里的人一时半会也睡不着了。周火鸦觉得奇怪,老道那么厉害,怎么还不去收服叫唤的怪兽呢。偏殿中的打斗也没有吸引来道士们,一炷香的时间都过去了,那低沉的吼叫声也没有把道士们招来。
不会老道也吓得躲起来了吧?周火鸦想不明白,眉心疼痛,想起黑虎还躺在地上。于是悄悄地摸过去,先是触摸到手臂,再是肩膀,塌陷的脸部,冰凉的体温传到周火鸦的指尖。
用手去探黑虎的鼻息,已经彻底没气了。
回想自己的那一击,力量完全乎预料,他对自己的变化还不够了解。虽然心里早有准备,对黑虎下了必杀之心,现在看到人死在自己的手里,心中的震撼还是不小。
不是因为内疚,而是这种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周火鸦猜想,黑虎这一生肯定过得很惨,但不会因此就去同情他。这个世道比他惨的大有人在,他自己也是一个作恶之人,这样死去怪不了别人。
人如草芥,天道如此。
在这个月盈风高的夜晚,道观的大门嘎吱作响。偏殿中的少年们不知道的是,一个癫狂而不知所措的年轻道士,跌跌撞撞地走出道观,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他的头散乱不堪,眼中的血光若隐若现。他的思绪混乱,不知道自己为何出来,觉得自己的大脑深陷迷宫般的迷途。
他用手摸着陈旧的墙壁,感觉到一股冰冷透骨的寒气。他看到自己的影子在墙壁上扭曲,仿佛一个被束缚的诡魂。
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开始颤抖,看到自己的双手变成青紫色,指甲变得锐利无比。
突然间,一股强烈的咆哮声在道观中回荡,仿佛一头野兽在怒吼。
偏殿中的少年们被恐惧笼罩,挤在黑暗中瑟瑟抖,既好奇地竖起耳朵听着野兽的怒吼,又期盼着这声音赶快消失。
到最后,有人干脆希望这妖魔赶快冲进来杀了自己,以逃避这没有尽头的恐惧。
道士感到自己的理智开始崩溃,仿佛被黑暗吞噬。他化身为一只凶猛的野兽,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眼睛变得血红,身体布满鳞片。
他还在竭尽全力地压制这头野兽,虽然力不从心。
他大声嘶吼,咆哮,如同狂风骤雨般撞击道观的围墙,撞击林中的大树,跃起又狠狠地砸向地面,仿佛要打破囚笼的束缚。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黑暗中,他突然看到了一道微弱的光芒。那道光从心中亮起来,像是一道从古老神像眼中出的光芒。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感觉到了希望。他向着那道光芒走去,感觉自己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引导,又回到了道观之中。
他感到自己的脚步越来越轻,仿佛在飘浮,突然来到了一尊神像前,看到那双明亮的眼睛仿佛在注视着他。
突然,他感到身体似乎遭受了沉重的一击。顷刻之间,一股强大的力量从神像中涌出,流遍了年轻道士的全身。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仿佛被雷电击中般的感觉充斥着他的心神。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股力量逐渐消散,年轻道士的内心恢复了平静。
他感到自己的身体重新回归了正常,不再受到那股疯狂的力量的控制,疲惫让他酣然入睡。
黑夜中,恐怖的声音消逝了将近半个时辰。偏殿中,一直被恐惧笼罩的少年们渐渐放松下来,由于精神的异常疲惫很快睡去。
周火鸦思考着怎么处置黑虎的尸体。
在木叶道士的眼里,他现在就是一只牧羊犬,可以随便玩弄。如果一直放在偏殿之中,天亮之后被道士们现,肯定要拿他是问。
想了想,他决定先把黑虎的尸体抬到偏殿外,放在了院子中。
此刻满月已经开始西落,院子里炉火正旺,仿佛永远不会熄灭。他抬头看着巨大的炼丹炉。
如果把尸体扔进去会怎么样?
想了想,还是算了。也许这道观里的一切都在老道的掌控之中,他不出现,也许只是不在乎,万一破坏了他最在乎的炼丹,可就是赶着求度了。
就扔在廊檐下吧,万一被那只吼叫的野兽带走,也省了许多麻烦。尸体在院中现,也可以装傻充愣,就算黑皮那些人去告,道士也不一定就信他们的话。
回到偏殿之中,何蟹已经醒过来,有他守着,困顿不已的周火鸦终于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