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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游戏欢场这麽多年,袁非居然离奇的拿不准,鄂萧是不是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
鄂萧给人的感觉比较中性,他身上流露出来的年少老成与温柔坚韧,处处隐隐透著一丝抵御和拒绝,好像当今这个缤纷世界里那些纸醉金迷的生活,对他完全没有诱惑力。
袁非对可以同时接受男人和女人的人没有太大的兴趣,但他实在很喜欢鄂萧的脸,看著这位年轻的编辑就觉得心里痒痒的,非常舒服,所以他觉得这一回他可以破例。
难得谨慎地套问鄂萧的话,袁非略动脑筋,没费什麽力气就知道鄂萧来自深山的一个古老大家族。他们家族沿用一千年前的生活方式:吃饭、穿衣、身上佩戴的饰物都遵照古代风俗,甚至说话做事也按一千前的习俗来办。
「老师,您不知道吧?我下山与外界接触以前,头发长到了膝盖下面。为了不让大家觉得奇怪,我才剪掉的。因为我们家族的男人,一般会在成婚之後剪掉一部分头发,然後再盘起来。」
鄂萧的话让袁非觉得惊奇,不过他相信了对方的说辞,因为他看得出来,年纪轻轻的鄂萧说话、行事,都带著一股与都市里的人格格不入的味道和古典气质,对方的观点与看法非常传统,也相当正经,举止更是与现在那些只知道玩乐的年轻人大不相同。
除了工作,鄂萧根本不会去娱乐场所,他也不会购买现在年轻人喜欢的那些、充满前卫气息的古怪服装;鄂萧平时还力所能及地帮助别人,他好像是一个从修道院里走出来的人。
如此一来,袁非对他这位相貌俊美的编辑兴趣更大了。可惜鄂萧总是忽视袁非的暗示与挑逗,这让第一次吃不到看中猎物的小说家非常性急。
在数次进攻无效的情况下,心猿意马的袁非有一次甚至想,他大不了带鄂萧回家,直接扑倒对方算了。
不管鄂萧是不是圈子里的人,袁非相信只要有一次,他一定可以用高超的技巧,让原本似乎对他极有好感的鄂萧迷上他的身体,从而舍不得离开他。
所以袁非有一天约鄂萧出来,为此他还特意买了几瓶美酒,心里盘算如何用酒把涉世未深的青年灌醉,接著与其一块做快乐的事……
谁想,在去公寓的途中,袁非与鄂萧在街角遇到三个执刀抢劫一位中年妇女的匪徒。
虽然袁非经常去健身俱乐部,锻炼出一副漂亮强壮的身形,但是整天坐在电脑前的小说家自知,他绝对没有能力徒手面对三名穷凶极恶的执刀歹徒,所以袁非连忙掏出电话报警。
没想到他才拨了一个号码,袁非便看到身边的鄂萧足尖轻点,身体腾空而起,像疾风般掠到那三个劫匪面前,动作快得好像武侠电视剧里的侠客。
袁非目瞪口呆地看著鄂萧赶到那边,一个漂亮的凌空翻身踢中一名匪徒;跟著他的编辑在半空中微转身体,接连拍出两掌,正中余下两名匪徒的肩膀,让他们立刻跪在地面。
最後,神情自若的鄂萧接过那位中年妇女,向街边一家杂货店的店员要来的一根麻绳,不知怎麽几下摆弄,干净利落地把劫匪绑好。
在警察赶来之前,鄂萧拉著袁非匆匆离开。这个时候,感到鄂萧手劲的袁非才知道,为什麽这位编辑看似随意轻轻拍了拍那些匪徒几下,对方就缩在地上再也无法起身。
面对袁非意外的表情,鄂萧淡淡解释,语气一如平常的温柔。
「我们那里人人习武,我比较擅自气功。」
眼见为实,面对如此厉害的鄂萧,袁非还敢打什麽坏主意?
「我不太喜欢这种恃强凌弱的人……老师,您不会怪我出手太重了吧?」
「没有,我想你应该已经手下留情了吧?」袁非讪笑著接口。
从之以後,袁非每次见到鄂萧都有一种发怵的感觉。
他那个时候发现,其实鄂萧根本没有他想象中弱小──
对方和他差不多高,身材也差不多一样棒;或许是因为鄂萧的五官太过精致和端正,所以才会让人产出、鄂萧这个人比较秀气纤弱的错觉。
袁非开始有意无意避著鄂萧,因为看著这麽一个漂亮的青年在眼前晃来晃去,他却吃不到,这种感觉实在让人非常难受。
最重要的是,袁非游戏人间多年,向来不把什麽放在心上,就算当年林锐提出分手,他也只是感到有些遗憾,并没有觉得丢了颜面。
因为,袁非知道,他不会把什麽人、什麽事看得太重。所以对方如何对他,他也不会动容,更加不会生气。
但是面对鄂萧的时候,袁非却有一种奇怪的挫败感。等小说家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才注意到:他居然在没有意识的时候回避鄂萧的目光,甚至泡在酒吧里不出来,只为不想见到他这位催稿的编辑。
没有料到可以看淡很多事、在众人眼里一直都是那麽成熟稳重的他,居然也会像个孩子一样闹别扭,袁非回过味的时候,自然感到有些啼笑皆非。
敲下最後一个字,袁非打上句号,回头再看了看坐在沙发上面静静等候的鄂萧,忽然记起那一次他躲在酒吧的包间,故意没有去和鄂萧约定的地方写稿。他发给鄂萧一条短信,说约了几个朋友在酒吧聚会,然後玩起了失踪。
出版社已经习惯了袁非的多变,所以他们准备了很多理由向读者解释,为什麽袁非连载的小说,有时会推辞刊登。
但是,当袁非玩得无聊,感到有些憋闷的时候,他不经意推开了窗户,发现鄂萧安静地站在酒吧不远处的路灯下面。
誓言 下
那个时候下著大雪,天气非常冷。鄂萧的脸落在袁非眼内,显得有些模糊,但对方那个挺得笔直的身影却让袁非印象深刻。
袁非当然清楚鄂萧的用意,这位极有责任心的年轻编辑在告诉他:只要作家没有不得不停笔的正当理由,他就应该顾忌广大读者的心情,按时交稿。
真的没有料到,鄂萧与以前只会无条件顺从他的编辑不大一样,对方的认真与执著让袁非感到意外。
离奇的,不喜欢被约束、最讨厌有人纠缠的袁非,居然没有反感鄂萧的催稿方式,他反而觉得现在像鄂萧这样认真的年轻人真的很少。
所以袁非最後改变了主意,他用甜言蜜语哄走了一直紧紧粘著他的美丽少年,然後大笑著拉走了鄂萧,忙了一个晚上,终於在第二天早上赶出了稿件。
那时鄂萧慰劳袁非的东西是一杯泡好的清香绿茶,还有一顿美味营养的早餐。
喝著暖暖的绿茶,袁非望著对他笑得温柔无害的年轻人,心里的感觉非常奇妙。他似乎有点不爽轻易被对方牵著鼻子走,但也无法拒绝这种宁静的温馨感觉。
而且在那个时候,袁非好像还发现了:鄂萧对他不一样。尽管这个年轻人对所有的人都很温柔,对方平时也喜欢帮助别人。但是不知为何,袁非就是觉得鄂萧对他特别有耐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