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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沈之勋当值,一直在宫里,这侯府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若不是宇文睿回宫差人告知他,他还被蒙在鼓里呢。
不过得知消息的时候,也是刚刚交班,因为今日一整天他都陪在东旭帝身边,肯定无人敢凑上来乱说话,他得知消息第一时间就策马奔腾赶回侯府来了。
他还只当沈千凝还没离开侯府,却没想到迎面遇上了谢琪。
沈之勋比谢琪大一岁,谢琪福了福身子,:“表哥安好。”
“表妹不必多礼。”沈之勋微微颔首,紧接着问道:“千千呢?”
谢琪听他这般说,心中也明了沈之勋定然是知道了侯府发生的事情了。
“千千已经去国公府,我此番是留下收拾千千的物品,以及姑母的嫁妆,然后一并送去国公府给千千的。”谢琪答道。
沈之勋闻言,眼神有些黯然,他真的没想到会闹的这么严重,而千千却一直瞒着他,在千千最困难的时候,他这个做兄长没有保护她,反而一个人独善其身,这让沈之勋十分的愧疚。
“我护送你回国公府。”沈之勋说的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谢琪点头:“好。”
二人便一同坐上了马车。
原本白岑和灵芝是陪着谢琪做一辆马车的,可她们都坚持坐到了后头的马车上,虽然装了不少东西,可二人身材纤细,挤一挤还是能坐下的,在她们两个的内心深处,还是有些惧怕这个不苟言笑的大少爷的。
二人相对而坐,有些沉默。
他们二人年纪相仿,早年沈之勋在齐国公府住过两年,正是他十岁到十二岁的时候,沈青卓奉命去州县任职,那里条件艰苦,他没有带着沈之勋。
沈之勋和秦氏的关系一直不好,所以沈青卓索性就把沈之勋放在国公府住了两年。
沈之勋和谢琪年纪相仿,那个时候也年幼,二人经常在一处读书玩耍,相处的十分愉快。
当时的崔氏还颇为惋惜,因为谢琪和林昭的婚事是谢老太爷生前定下的,不说是指腹为婚也差不多。
所以即便看着他们青梅竹马相处融洽,个人也都没有别的心思,崔氏一向十分看好沈之勋,结果也不出所料,沈之勋却是人中之龙,而林昭却是英年早逝,连累的谢琪都年过十七还没定下亲事。
这几乎是崔氏最大的心结了,可却也无可奈何。
沈之勋自从十二岁回了侯府,和谢琪的交往也很少了,还记得他走的时候,两个人哭的肝肠寸断,大人们只当是年幼孩子胡闹,也都没放在心上,在后来,随着年纪增长,谢琪和林家的婚事敲定,下聘,再到后来林昭在婚礼前夕过世,沈之勋对这个表妹,心中也着实怜惜,只觉得这个表妹也是很命苦的。
不过他们到底都长大成人,男女有别,他也没有私下里去关心她。
此番二人同坐一辆马车,脑海中浮现的竟都是当初年幼时在一起玩耍的情形。
谢琪也回忆了不少当年的事情,无形之中,二人的关系也拉近了不少。
到底是谢琪先打破了沉默:“表哥还记得当年从国公府走的时候,我拉着表哥的袖子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最后还蹭了表表哥一身呢,那个时候表哥都不嫌弃我,还安慰我呢。”谢琪说起那些过往,禁不住有些眉飞色舞起来。
那也的确是两人之间不可多得的回忆了。
沈之勋怎么可能忘记呢,闻言露出了难得的笑脸:“是啊,当时你才是个小姑娘,可如今你都······”沈之勋突然说不下去了,毕竟这几年,谢琪的日子并不好过。
不管林昭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谢琪都经受了不少闲言碎语。
很显然沈之勋是想到了这一点,怕触动了谢琪的伤心事才闭嘴的。
谢琪并未往心里去:“表哥同我说话不必这么多的顾虑,我没有那么脆弱的。”谢琪说着也是一脸的轻松。
这倒是让沈之勋更有些不知所措了,沈之勋看着谢琪安慰道:“表妹这般优秀,一定会幸福的。”
沈之勋是不太会同女孩子相处的,因为他的性子比较耿直,也许心里是一番好意,可是说出来的话当真不怎么中听。
谢琪了解他,并不在意,反倒是眸光灼灼的望向他:“表哥觉得我下半生还能幸福吗?”
沈之勋重重点头:“当然可以,表妹一定会在遇到如意郎君的,过去的事情就随风而逝吧。”
这话算是很直白的了,若是旁人也许是带着嘲讽的意思,可沈之勋不会,这一点斜切确定。
谢琪闻言,心中却有些酸涩,她和林昭的亲事完全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两家长辈一手促成的,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未来夫婿是林昭,她是国公府嫡长女,从小读的都是女则女诫,学的是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大家闺秀,乃至于将来世家中的长房长媳,当家主母。
她一直都是世家贵女的典范,对于林昭,她也是有些情谊的,毕竟二人相处的时候,都是相敬如宾的。
如果林昭活的话,她现在应该是林家长房长媳,应该过着和母亲一般无二致的日子。
她的一生,也就是这样了。
林昭的死,对她来说的确是个不小的打击,还是婚礼前十天离世的,当时她恨不得也随林昭一同去了。
可三年时间过去了,她的心思也转变了不少。
这世间的女子,也不是只有嫁人一条出路,当初她的嫁妆也都备好了的,当初虽然婚礼没举行,但是这些全都算作了她的私产,可见国公府还是很看重她这嫡长女的。
这些年她主持中馈,打理国公府,当然也顺带着打理自己的嫁妆,赚了不少银钱,如今的她,哪怕下半生不嫁,不靠着国公府,也能衣食无忧了。
所以谢琪并不在意外头的人如何看她这个待字闺中的老姑娘。
只是今日遇到沈之勋,听到沈之勋这样说,她心中竟起了层层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