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暗无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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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被深夜中的巨响惊醒,我和齐岚迅速点燃火把,来到地堡外查看情况,只见一棵断裂的松树斜靠在地堡屋顶上,幸好航空铝材质地的屋顶非常结实,此刻外面风雪依旧很大,我们不得不回地堡暂避,这一夜我们都睡的很不踏实,害怕周围随时倒塌的树木,会把房顶砸倒,将我们活埋在地堡里。
第二天上午八点,外面依旧一片漆黑,雪停了风依旧很大,为了防止昨晚的情况再现,我和齐岚商议,将地堡四周的松树都砍倒,虽然松树树冠雨伞般的造型,可以一定程度上避免积雪,但这两天雪下的太急,附近的树冠上都积累了厚厚的雪层,往往我们用斧头在树干上砍出很小的缺口,松树就因为负载过重,自动倒塌下来,这样也为我们节省了很多体力,削去松枝后,我们将树干斜靠着地堡,码放了半圈,此时的造型,有点像半埋在土里的冰激凌座,如果地堡四周绿化繁茂,可能又像魔戒三部曲中的霍比特人房屋。
这样等树干上积满一层雪后,在地堡后方就又多了一个小空间,这处空间对我们很重要,因为如此寒冷的天气,几个人上厕所真的成大问题,我和齐岚还好点,女性成员随便往哪一蹲就直接坐雪上了,有了这处空间,起码能有个风吹不着,雪打不着的地方解决大小便。
砍树和拖拽树干令我和齐岚出了一身汗,虽然是冬天,但我们已经很久没办法洗澡换衣服了,免不了身上有股汗馊味,林秀几天前拆卸了飞机座位上的棉绒布,给我们每人做了条大毛巾,现在燃料和水资源都不缺,干脆烧了一大锅热水,她们娘俩出去溜达一圈,让我和齐岚在地堡里痛痛快快洗了个热水澡。
之后的日子里,我们依旧非必要不出地堡,炉膛里燃烧的柴火保证随时有人值守,地堡里的温度也相对适宜,好在当初木箱子里充当填充材料的稻壳麦麸很多,估计前前后后我们往地堡里运输了有一百多斤,但那些洋酒我们基本上都留在机舱了,除了几瓶酒精度高的留作外伤消毒用,那些低度数的酸不拉唧我们都喝不惯,再加上储藏在屋外雪坑里的腌制肉类,我们短时间内并不需要为食物而发愁。
谁也想不到,在这种相对比较安逸的生活里,时间却成了我们最大的敌人,尽管我们将机舱里的石英钟带过来挂到了墙上,但在这种暗无天日的环境里依旧非常难熬,太长时间见不到太阳,我们都出现了精神衰弱,浑身无力等不良反应,时间观念已经彻底丧失,往往白天时间昏昏欲睡,到了晚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为了克服这种情况发生,我和林秀在地堡中间用泥土搭建了一个小吊炉,白天时会引入火源充当照明,晚上则熄灭这团火睡觉,我和齐岚也加强了在白天时间段内的活动,可效果并不是太好,每次睡醒总是搞不清白天黑夜,之后便是一宿宿的失眠,就这样在睡不着和睡不醒之间折磨了半个多月后,林秀决定明天要在地堡中举办一场大型活动。
齐岚的小平板电脑现在每天开机十分钟查看日期和具体时间,因为经历二十多天来的极夜生活,我们四人都已经失去判断上下午的能力,石英钟十二小时制,无法区别显示PM和AM,从机舱里带过来的蓄电池,现在也不知道还有多少电,够让平板电脑充满几次,所以我们用海上流浪时的蠢办法,为了节约电量尽量保持平板电脑在关机状态,今天开机后,显示日期元月23日,日历友情提醒,明天将是华夏新年的除夕夜。
这是三年来,我们家第一次渡过团圆年,为此妻子准备大操大办一番,剩余的红伞面裁剪出合适宽度的两幅半,黑木炭拌上松树脂熬成墨汁,松针制作的毛笔用丝线捆扎结实,妻子用铁锤和刚刚凿制出来的石臼舂着稻壳和麦麸,我们准备用这种粗粉尝试包饺子,宋雨萱用飞机上带来的餐具刀,小心的剁着肉馅,那么小的餐刀,与其说剁肉馅,不如说是将牛肉和火腿碎戳烂。
齐岚这几天睡不着时就凑在火炉前捣鼓他的通讯电台,好几次已经能听见扬声器里有动静了,但始终无法接收到清晰的播音节目,平日里玩惯了高科技,这小子好多次还要求助我用火烙铁帮他焊接电路元件,总之除夕前夜齐岚给自已下了军令状,要在年夜饭时为我们播放美妙音乐。
一切准备工作都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反正也没有黑夜和白天,谁困了就去睡袋里眯一会,睡醒了就继续干活,就这样一直忙活到除夕早上,我落笔在红布段上写下‘上联:瑞雪纷飞迎福到,下联:花香鸟语送春来,横批:春满人间’,这简单的两句话,凝聚着我们对新年最美好的期盼,我们在这苦寒之地,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春暖花开,日夜期盼着能够早日回到鸟语花香的祖国怀抱。
下午包饺子是林秀和宋雨萱的主场,我也插不上手,便过来看看齐岚这边的进展如何,小吊炉的火光映照下,齐岚的状态把我吓了一跳,只见他面色苍白,眼眶深陷,眼球中血丝密布,若不是这么多天我们生活在一起,还真以为这小子是个资深瘾君子。
此刻他嘴里还念念有词:“为什么,为什么呢?明明通电了,功放、调谐器都运作正常,为什么就不能接收到信号呢?”
我看他如此困惑,善意的插嘴道:“会不会是你没有安装天线?想当初我和你林姨在吉普尼岛,就是忘了安装天线才接收不到电台信号的。”
“可飞机上的设备并没有预留天线接口啊,通讯器内部只有这个充当天线的电磁线圈。”齐岚拨开被他飞了无数根线缆的通讯盒子,忽然他似乎想通了什么,“对了对了,我明白了,宋叔我明白了,飞机上之所以没有预留天线设计,那是因为它平时就工作在几千米的高空啊!地面上它有塔台超短波信号指引,并不需要很长的天线,我们现在要在地面上接收中短波信号,肯定需要架设一根长长的天线才行!可那么长的线缆,我到哪里去找呢!”
看着刚刚还亢奋不已的齐岚,又快速萎靡下去,我不由笑道:“你弄根短的直接连接在地堡墙壁上试试,我们的屋顶能算个球形接收天线呢。”
其实这个主意我也是随口说着玩的,没想到齐岚就跟打了兴奋剂一样,跳起来就开始调整设备,把长短不一的线缆连接成长串,我见他完全沉浸在自已的工作中,困倦的打了个哈欠,现实生活中的阳光真的太重要了,听说最凶悍的罪犯也挺不住几天关小黑屋的日子,你们看我都已经忘记上一次睡觉是什么时候了,趁着他们都各尽其职,我躲在角落里缩进睡袋,迷迷糊糊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