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人性卑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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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加油方便,渔船的加油口是在船头位置,发动渔船需要到最后面的发动机舱,进行操作,操控航向又需要进入驾驶室,这前前后后跑一躺,渔船已经距离陆地很近,当我拼命左转舵打死方向时,船头已经擦到了岸边一处石崖,险之又险的调转完方向,石崖一处突起石块,擦着右船舷,发出刺耳挠心的摩擦声,届时整个船身都向左倾斜超过四十五度,巨大的划痕贯穿船头一直到船尾,等彻底离开岸边是时,船体才恢复了姿态,我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短短几分钟,让我心脏最少飙上了一百迈。
大约是撞船发出的巨大声音,吸引到了岸边幸存者,就在渔船缓缓离开岸边,往西北继续航行时,石崖上跑来一个蓬头污垢,衣衫褴褛的年轻人,他大声呼喊着:“死你妈塞,瓦达西瓦xxxxx”。
因为我刚刚推动油门,船上的柴油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加速声,且别说那年轻男子说什么我们没有听清,就算听清也不懂说的是什么意思,何况我估计,开船就跟开车一样,启动时是最耗费燃料,就这么一转弯,一加速,最少又是一升多柴油没了,我也没有好心肠到,为了一个陌生人来浪费宝贵的燃料。
年轻人见我丝毫没有减速的意图,于是在山崖上,一边追着渐渐远去的渔船,一边大声呼喊:“修路妈袋,修路妈袋!”
妻子瞥了一眼,冷笑道:“一个曾经小日子过得不错的人,现在是小日子过得真惨啦,被他这一喊还真提醒了我,老宋,刚刚船有没有撞坏?是不是得找个地方修一修?”
“怎么修?找个四儿子店,钣金喷漆去?”我拿这虎娘们无语,且不说这船现在没地方修,就算能修,船又不是我的,我修个毛线!能凑合开就行,总不能让我打个电话给霓虹海事部门,报个船损险?
山崖上的男子没多久就跟不上船的前进速度,弯腰扶着双腿喘息半天,还是不死心,一咬牙直接从山崖跳进海里,这时候不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声:“阿拉达,雅美蝶!”
很快男子跳下海的山崖处,又跑来个女子,那女人也是同样的难民造型,此刻瘫坐在男子跳崖的位置,嘴里还喋喋不休喊着:“阿拉达,修理麻袋!”
我和妻子在驾驶室里津津有味的看着这一幕,妻子用胳膊肘杵了我一下,问道:“要是我们俩遇上绝境,你要是遇到有机会获救,会不会独自逃生,把我抛下?”
我没好气道:“上高中的时候,你跑步就比我快,现在一大把年纪了,要不是最近我瘦了点,就我这一圈大肚腩,真跑起来,你一个能跑我俩!”
妻子摇头笑道:“就你滑头,你看海里那小子好像不行了,万一山崖上女子想不开,这一下子就是两条性命,你真不准备停船?”
我嘴上说着:“鬼知道他们身上有没有病毒,这末日当前的,万一救上来尸变,我们还去不去救女儿啦!”
手上却放在油门手柄上,慢慢降低了船速。
妻子看到我手上的操作,吃惊问道:“你还真准备掉头回去救人啊?现在柴油都不够用,你还折腾这一出?”
我挥手打断妻子的话,把一根手指竖在嘴边,用另一只手指向山崖上的女子,“别说话,你听,那女子是不是用汉语在骂街?”
由于距离太远,在海风里隐约能听到,女子断断续续的哭诉,“你也不要我了,都不要我,那我就陪你一起走算了!”然后就是猛的往山崖下跳去,伴随着一声歇斯底里的呼喊:“小智君,我来了!”
等到我将船掉头回到那处山崖下,先跳下海里的男子,已经在大海里消失不见,女子因为求生的本能,依旧在海水里沉沉浮浮,妻子丢过去一个拴着缆绳的救生圈,这玩意是所有海船上的标配,海里的女子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全身像八爪鱼一样,把救生圈死死的缠抱住,借着船上吊臂的绳索牵引设备,像拖渔网一样,给那神智不清的女子,拖上渔船甲板。
那女人四仰八叉躺在甲板上,不时还呕出一口海水,过了半响,她终于恢复了些清明,自已从甲板上坐起身来,看面貌,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等她看到我和妻子身上穿着大美丽国的迷彩军装,手臂上还有白头鹰的标识,立刻用英文,叽里呱啦说了一大串,大概意思我们也听懂了,也就是介绍她叫什么名字,感谢我们的救命之恩一类。
我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问了一句:“华人?刚刚不是听你汉语说的挺溜吗?”
那女子一愣,然后用还算标准的普通话说道:“我的父亲是霓虹人,母亲是汉人。”紧接着女子脸色一变,又说道:“为什么你们刚刚不去救我男朋友?你们华夏人不是礼仪之邦,讲究扶危济贫,关爱众人的吗?”
妻子冷笑道:“那也得分时间地点和什么人,请你想清楚,现在是末世,我们并没有拯救任何人的义务,当然也包括你,如果你对我们有作用,我们不介意给你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如果没有,我们也可以送你回到你原来的地方去?”
看着女子表情不断变化,渐渐苍白的脸色,我笑道:“如果你非要我做出官方的解释,那就是这艘船并不是我的,我也不是很会操控这艘船,所以等我们回到此地时,你的男朋友已经葬身海底,我的妻子说的很对,如果你可以给我们提供一些有价值的信息,我们必然会给予你满意的回报,如果不能,那么将你安全送回岸边,也就是我们最大的善意。”
女子思索了一番,眼中一缕不服和怨愤,很快被收回眼底,却躲不过我这种,多年养成的善于察言观色老功底,接着她对着我们缓缓回道:“我叫藤原优美希,你们可以叫我小美,感谢你们将我救上船,我将力所能及的回答你们所有的问题。”
“很好!”妻子扔给他一条毛毯,“你先擦干身体,我带你去换套干衣服,不用着急,等会喝一杯热茶,再慢慢告诉我们岛上的事!”
妻子陪着她去餐厅更衣喝茶,我继续将没有加完的柴油,全部灌入油箱里,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我们是不会带着她乱跑的,所以也没着急开船,做完一切,我也来到餐厅里。
十一月份的霓虹北方岛屿,温度还是很低的,那位自称小美的女子,现在换了一套不知哪位水手的衣服,松松垮垮套在身上,不时还会因为刚才冰冷海水里的失温,哆嗦一阵,妻子给她端来一杯热可可,她双手紧紧握住杯子,不时凑到嘴边饮上一口。
妻子回头见我也来到餐厅,看女子也恢复了差不多了,就开口问道:“你们是北岛本地人吗?现在岛上情况如何?”
女子听到这个问题,似乎回忆到了什么不好的事,眉头紧锁,表情痛苦,组织了半天语言回道:“是的,我和我男朋友川口原智君,都是自幼在北岛长大,自从两年前丧尸病毒爆发后,起初因为爆发地距离北岛很远,我们都没有把它当一回事,因为北岛是霓虹最大的产粮地,当其他岛上灾情严重后,霓虹本岛还有南岛上的人,在饥饿的驱使下,都纷纷往这边迁移,然后很多看着很正常的人,甚至包括一些电视新闻上的大人物,大富豪,都在一夜间,突然病毒发作,四处杀人,岛上就开始一片混乱,每个人都时刻提防同类,哪怕对方是亲人,爱人,恋人也不例外。”
说道这里,女子脸色似乎非常痛苦,“其实以前小智君是非常喜欢我的,你们知道吗,岛上的同龄人,因为我不是纯血统的霓虹人,经常欺负我,只有小智君一直保护我,直到丧尸病毒彻底爆发后,他突然疏远我了,我反复告诉他,我并没有感染病毒,呜呜呜,他也不相信我,我知道不怪他,都是这该死的病毒,反正无论如何,我都要陪着他,永远爱着他…”
看到她低头捂着脸,情绪似乎有些失控,妻子打断她问道:“好的,好的,我相信你们是真爱,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先一起吃午饭,吃过饭再继续给我们多说说岛上的事好吗?”
听到吃饭,女子的神智好似恢复了一些,放下手中已经空了的杯子,轻声点头说好,于是妻子打开后方厨房的柜子,从里面挑选出几桶方便面,举着其中一个写着味增拉面的盒子,问道:“小美,这个口味可以吗?”
那女子看到柜子里有那么多方便面,眼睛里泛出贪婪的目光,半天才回到:“可,可以,太感谢了,我已经好久没有吃过这样美味的食物了,刚才有些失态,真是抱歉了!”
妻子微笑着回答没事,目光扫过我的时候,给了一个一切尽在掌握的眼神,二十多年间的夫妻默契,不是随便说的,我上前烧了一壶开水,给三桶面泡上。
在等待方便面泡好的时间,妻子坐回女子身边问道:“你知道岛上现在哪里还可以找到燃料吗?”
女子思索一会答道:“灾难爆发后,燃料和食物都是很宝贵的东西,但是我知道三十公里外,一个叫做六道居的镇子,曾经是抵抗军的基地,后来很快被丧尸攻陷了,里面肯定还有不少燃料!”
“哦!既然被丧尸攻陷了,现在里面不会很危险吗?就算有燃料,我们又怎么得到呢?”我揭开方便面盖,往里面看了一眼,悠悠的香味,从盒体里飘散开。
女子狠狠嗅了几口面香,吞咽着口水回道:“丧尸成群后,会向四周有活物定居的地方迁移,那里被攻陷的最快,现在肯定没有活人了,所以丧尸就算有,也是最少的!”
妻子拍手道:“那便最好了,实不相瞒,我们船上的燃油告罄,下午还得劳驾小美姑娘给我们带路,前往那处基地,寻得些燃料。”
女子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桌上的泡面,纠结道:“我可以为你们画详细的地图,很抱歉,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并没有和丧尸战斗的能力和勇气,能不能让我就留在这里,等候你们获得燃料后再离开,期间我会好好帮你们看守这艘渔船,保证不会让任何其他人接近。”
我心中不由好笑,你跟我们很熟吗?凭什么认为,我会相信你一个陌生人在后方,独自看守这样宝贵的物资?还没有等我回话,妻子笑道:“小妹妹,我们夫妻,对岛上一无所知,没有你的带路,恐怕我们没有能力找到那处基地,何况,我们并没有带你一起离开这里的计划,所以下午你必须和我们一起出发哦,当然,我会给你整整一背包的食物,保证你近期在岛上衣食无忧,你看这样的条件还满意吗?”
看着被妻子用手压住的方便面,女子纠结一会,挣扎回道:“好的,那就听二位的,我会尽力将二位带到那处基地附近,但是如果遇上丧尸,那就…”
我将泡好的方便面推到女子面前,“只要找到地方就行,如果遇到丧尸,自然由我夫妻处理,你可以自行离去。”
“好的,谢谢恩人!”女子迫不及待将面盒打开,也不顾水温还很烫,稀里哗啦吃起里面的面条来,妻子对我微微一笑,我点头后也开始吃面。
在得到我和妻子同意后,叫做小美的女子,又续了一碗面,这才满意的抚着肚子,很有礼貌的感谢我们的招待,还说这是她一年多来,吃的最饱的一次午饭。
午后,妻子当着女子面,往一个大背包里,装了满满一背包食物和饮用水,特别是里面的肉干和巧克力,几乎让那女子狂咽口水。
装好后,妻子却并没有把背包递给女子,反而又装了一包,然后我和妻子各背上一个背包,临出发前,妻子告诉女子,只要带到了地方,看见燃料储存位置,就会送给她一个背包,然后海阔任鱼跃,天高任鸟飞,我们各走各路,再不相见。
离开前,我将渔船停到一处较为隐蔽的山崖下,那处三面环峭壁,一面是大海,一般人就算看到渔船,没有交通工具,也很难到达船上,而我们则用船上的救生皮划艇,就是当初飞机残骸上遇到那种,充满气候,上面自带船桨,我和妻子将皮筏划到岸边后,找了个大石块,用树枝枯草,为皮筏做好了隐蔽,便拉着满怀鬼胎的女子,寻了个方向,往她口中的基地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