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苦涩馍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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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同寿县格外热闹,半个县的人都聚集在贾大商人的府邸门口,只为目睹七杀星降世。
李游也早早得被山爷爷抱出来,他俩在拥堵的人群中普普通通,任谁也看不出老人怀里的婴儿正是令人闻之色变的天煞孤星。
贾府虽然闭门拒访,但为了众多热心的乡民,贾府内会时不时传出贾夫人最新动态。
“生了…生了…贾夫人生了个大胖小子,足有八斤重。”
下人的传讯让周围的人群一下炸开了锅。
“真是带把的,还这么壮,以后定是将帅之才。”
“高人果然算的没错,七杀星降世了。”
“恭喜贾老爷,贺喜贾老爷…”
“七杀降世,高人也该出现了吧…”
可这话让山爷爷很不是滋味:“娃儿啊,你看人家刚出生就有八斤,你都一岁了,十斤都还差二两。”
“呀…哼…”李游努着嘴不看山爷爷。
乡亲们议论的正起劲,不知是谁喊了一句:“高人来了,高人他真的来了…”
众人只见那青色道袍随风摆动,道人如沐春风的笑容仿佛融入这片空间,便是一阵清风吹来,使得炎炎夏日竟带着一丝清凉。
骚动的人群自觉地让出一条路来,道人边走边向两边行礼致谢:“有劳乡亲…有劳乡亲…”
贾大商人闻讯立刻赶来迎接道人:“高人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贾大人不必多礼,是贫道前来打扰,见谅,见谅…”
两人寒暄片刻后,贾大人便邀请道人进府详谈。两人一直商量至黄昏,道人才在贾府众人的簇拥下出来,他离开时并未带走七杀星,也未拿贾府一两银子,这倒是让众人疑惑不解。
这时有好事者说出其中内幕。
原来道人此次前来只是前来确认,当见到那孩子的第一眼,道人便已认定真是七杀星降世。因道人心善,不忍让刚出世的婴儿母子分离,所以让其至满月后再带其改命。
这番有理有据有情有义的言论,又让道人在众人心目中的形象拔高了不少。
道人一路走来,两边人群也默默让路,唯有山爷爷往前面挤,可他抱着李游,又年老力衰,始终上不得前。
终于,山爷爷的这番推挤惹怒了身边一位壮汉,那壮汉厌烦的推了一下他的肩头,他便失了重心,向着地上倒去,可他怀里抱着李游,眼看就要将李游压扁,山老头不知哪来的力量,猛地扭转身躯,将重心翻转到了又肩。
只听“咔”的一声,骨骼错位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又是一声痛呼:“啊…小游,没伤到你吧。”山老头只是短促的喊了一声,又急忙关心起李游。
李游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待一切尘埃落定,他才知道是山爷爷保护了他,可看着挣扎爬起来的山爷爷,他更自责:“呜…没事…痛…吗?”
山爷爷胳膊好似断掉一般难受且使不上劲,但他还是强撑着挤出笑脸:“爷爷硬朗着捏,怎么会有事呢。不过小游游又厉害了,还能问爷爷痛不痛了。”
两人这么一耽误,道人又出了城门消失在众人视线…
“是爷爷手脚太笨了,耽误了小游的大事,爷爷对不住你啊…”
“嘻…不…呵呵…”李游伸出小手在老人眼角擦了擦。
山爷爷的右手完全使不上劲,他只能用一只左手抱着李游往回走。这让李游万分焦急:“呀…走…爬…”
“你要下来爬?那你不是让人家笑话我这老头,让我大孙子在地上爬…呵呵…”
尽管李游抗议,但他的抗议无效,山爷爷还是单手抱了两个时辰才回到道观。不是老头途中不想休息,可一放下李游,那孩子就撒丫子的往前面爬,害的他拼命往前面追,他一个半百的老头,双手又使不上劲,还真差点追不到一个刚学会爬的小孩。
至那晚分别后,山老头也再没来看过李游。他是从梨花嫂八岁大的小儿子口中得知的消息。原来,山爷爷的胳膊骨折了,需要休养,他儿子原本就不赞成山爷爷过多接触李游,现在出了这种事,说什么也不放老头出门了。
“游游,我娘让我把这个带给你,她现在被我爹看得可紧了,好在我爹不管我,我才能找你玩。”张二虎笑呵呵的从怀了掏出两馍馍,犹豫着要不要自己吃一个,但想了想娘的嘱托,还是将两个馍馍都给了李游。
李游也着实饿坏了,抓着馍馍就啃,但平时略带甜意的馒头今天却有些苦涩,这让他吃着吃着竟湿了眼眶。
“你哭啥,是馒头坏了吗?”张二虎不待李游说什么,便从他手中的馒头上掰了点扔进自己嘴里咀嚼起来:“没坏啊,你难道嫌弃我娘做的馒头不好吃?”
李游没有回应,继续咬着馒头默默流着眼泪。
张二虎见李游眼泪越来越多,还不搭理自己,他也有些恼了:“不喜欢吃就别吃了,这馒头我都舍不得吃,你这家伙竟然还嫌弃。”说完,他一把抢过李游手中的馒头,自己吃了起来。
李游这时候却跟疯似的爬上张二虎的胳膊,伸手抢过张二虎咬在嘴里的半个馒头,然后双手护着馒头就往自己嘴里塞。
他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但这是梨花嫂送给他的,他不想给任何人,哪怕那人是梨花嫂的儿子。
张二虎眼看李游如此护食,也就退了争抢的心思:“我娘做的馒头是全天下最好吃的馒头,可是她却很少吃,她总会先把馒头分给我和大哥,这惹的我爹总骂我们吃白食,可我们也有干活。”
张二虎说着说着,他也躺了下来,静静的看着破观上的屋檐:“我娘差点被打断腿的那晚,我哥拿起板凳和我爹打了起来,可我哥打不过他,他拿着扁担使劲往我娘的腿上打,我哥护着,他就打我哥,我想过上去的,可我害怕他,他在家里经常就是这样打我们。”
张二虎说到后面已经有些混乱了,他的眼泪也溢出了眼角:“我想保护她,可我还太小,如果我是天煞孤星的话,你说我爹是不是就会怕了我。哎,可这样,我娘和我哥也会怕我,这可不行。”
李游听完张二虎的话,心中很不是滋味,说不上来的憋屈感,胸口始终有一口气吐不出来,想呐喊,想泄,却找不到泄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