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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百花楼此时已经不像前些年那样繁华了。元人的盘剥还是降临在了这片鱼米之乡,元人似乎很没有情调,他们并不会欣赏江南的烟雨画舫,青石雨巷。西子湖畔的文人青扇只会让他们感到一股难闻的酸腐气息,他们只会抢劫走那些玉石黄金,油伞美人。丝毫不管这些离开了江南光彩便会大打折扣,他们像一群竭泽而渔的劫匪,抢完就跑。
在元人之下,江南的气质没了大半,百花楼也大不如从前了。但毕竟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何况百花楼这样名震江南的酒楼。
今日,百花楼里没有酒,没有食客,平日里繁华的酒楼竟然多了些沉闷的气氛。
一个流着豆大汗珠的公子跪倒在地,脸上是劫后余生的欣喜与劫后余生的惊恐,哪里还有半分矜贵。面前是一具尸体,尸体的腹部扎入了一把匕,匕的炳上还冒着寒光。死的那男子的脸甚是好看,放浪不羁中带着些许顽皮,只是他似乎也有些惊讶于自己的死。嘴微微张着,露出了两颗虎牙。
一个面相丑陋的男子脸色苍白,似乎身体不太好,他嘴唇颤抖着问身旁须皆白的老者:“爹,黑狸猫死了吗?”
那老者叹了一口气,道:“保持平静,你这病不能情绪太激动。”老者顿了顿:“那匕上淬的有毒,估计是救不活了。”
老者是药先生,用毒的名家,他说死了,那便再没回旋的余地。
白莲教爆骚乱,一名男子大声喊道:“你们不讲规矩!哪有这种时候用毒的!”喊话的是古金铖,他愤怒道:“你们总说我们是邪魔外道,此刻看来,你们才都是小人!”人群中一阵附和,显然是都同意古金铖的说法。
“古大侠言重了!”正派中一人站了出来,竟是神拳门掌门莫三拳,他缓缓道:“你说我是小人,在下惭愧,在下经常出人于花柳场所,小人这名号,在下担着。但是!我们比之前可有说过不准用毒?”莫三拳十分胆小,但此刻已经豁了出去,本来最不主战的莫三拳此刻竟成了场上说话最多的人。
古金铖一阵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此时,有人现徐复驮着黑狸猫的尸体向门外走去,徐复眼圈红红的,他已然不在意正道对他的看法了。
徐复喃喃自语道:“猫兄,我还没跟你闯荡江湖呢,我们还没有喝酒喝个够呢,我还想和你一起劫富济贫……一起……”徐复喉头一梗,再也说不出一个字。黑狸猫性子豪爽,待徐复的好徐复一直记在心里。徐复本身带着病,此刻又背了个人,他走的颤颤巍巍的,似乎一阵风就会把它刮倒在地……
几小时前,黑狸猫和赵骏在众人围合之中看着对方,两人都不敢轻举妄动,都害怕被对方抓到破绽。黑狸猫的鼻翼微微翁动,显示了此人内功甚好,而赵骏因为前几日赵骥身世的事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处理,眼前又是把自己妹妹弄疯的仇人,倘若此战输了,那么必会沦为江湖中人茶余饭后的笑柄。赵骏此时气息已乱,而黑狸猫却是气定神闲。
黑狸猫突然笑了,道:“对了赵兄,我帮你管教你那刁蛮跋扈的妹妹,你还没谢过我呢。”
赵骏此刻心中一乱,不知是该怒还是该反唇相讥,这一想,遂了黑狸猫的心,黑狸猫故意用言语激他,便是想让他露出破绽。黑狸猫快步攻上去,赵骏毕竟是高手,赶紧调整气息应对,但也只是稍稍躲过。
黑狸猫师出胖瘦二鼠,胖瘦二鼠武功出于市井之中,章法繁复,不同于赵骏这等世家子弟的武功循规蹈矩,一时间赵骏便落了下风。
赵祁紧张起来,再也无法闭目养神,突然暴起,又想到周围都是想要看铁枪门笑话的,于是又缓缓坐下,装作不紧张的样子,只是额角已经沁出汗珠。
赵骏在黑狸猫的攻势之下,只得招架,丝毫没有反攻之势。
黑狸猫面色一凌,缓缓说出说出三个字:“高明勒。”手上的攻势却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
这三个字终究是成为了压倒赵骏的最后一根稻草,赵骏不知道黑狸猫为何会在此时说出他的名字,显然是意有所指。赵骏一慌,被黑狸猫快掌击中腹部,重心不稳跌倒在地。赵骏倒在地上,脸色煞白,此刻诸多事宜压倒了他。
赵骥听到高明勒的名字,又想起高明勒是被自己哥哥杀死,心中也是一紧。
高明勒虽然表里不一,但待赵骥一直都很好。而赵骏是自己的哥哥,血浓于水。赵骥突然想到,倘若郑西河说的是真的,那赵骏便不是自己的亲哥哥,又是喉头一酸。
赵骏倒在地上,挣扎着想要起身。却不想听到黑狸猫道:“他已经再无力攻击我,此战该算我赢了!”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徐明冲上前去,扶起赵骏,看向众人道:“赵兄已无力再战,这该当是平局!”赵骏突然眼中一亮,又迅昏暗下去,众人只道他是先觉得他能活,又不愿辱没了铁枪门的名声,落得一个畏死的名号,只有赵骏和徐明知道并非如此,徐明脸上冒出一丝不易察觉到的笑,众人都关心赵骏伤势,故没有人现,至少徐明这样认为,但其实并不是,至少有一人现了,温阕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冒出一道精光。
赵祁默不作声,他虽将铁枪门的荣誉看的很重,但赵骏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赵祁也愿意自己儿子不死,为了赵骏的命,他愿意丢些脸面。
众人刚想此战终是白莲教赢了,此后武林正道便不复存在,五盟中的一些弟子甚至舒了一口气,他们自幼在正道练功的,听师父长辈说起白莲教总是觉得他们十恶不赦的,但今日一见白莲教却现其中不乏如古金铖之类的正义之士。
柳怡然眼眸含情,他爱赵骏,倒也不是因为他武功高强,如今赵骏还能活着她倒也暗中欣喜,只是她知道她这表哥虽然面上和善,心中却是极其好胜,只怕这辈子再也过不了这一关,只盼赵骏之后能够不再沉溺于武学一道,而是能和自己好好的过日子。想到这里,柳怡然却现自己已经想到了好久之后,不由得脸上飞红。
徐复看到两边一边是自己挚友,一边是自己的师兄,两边都无事自然最好。只是铁枪门不复存在后,自己要去哪里。他心中早已知道柳怡然再无可能与自己在一起,他只盼柳怡然能和赵骏开开心心的生活。而自己已经不愿意再涉足武学一道,自己或许会回到白帽子山,做一个平平凡凡的农夫,最后娶一个可爱且平凡的妻子,赡养猎大哥夫妻天年。他或许在之后会慢慢的忘了柳怡然,柳怡然最后也不过是自己人生的过客。
不等徐复想完,一直沉默不语的温阕说话了,众人都没想到温阕会在此时说话,温阕缓缓道:“诸位忘了我们刚开始时说的什么吗?”众人似乎能感受到温阕那泛着奇异光泽的面具下的那张脸在狞笑:“倘若对阵两人不死一个或本人认输这一战是无法结束的!”
众人万万都没想到这一着,倘若温阕此时不说这句话,显然就是五大联盟输了,而赵骏显然没有抵抗之力,莫非温阕要赶尽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