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业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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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少女远去的背影,周火鸦神色恍然。
“徒儿们,炼丹可误不得,外面炉鼎的火势力道可不够了……”老道士的话从甬道深处传来,有如铜钟响在头顶,震得心中一颤。
周火鸦搀扶着何蟹站起来,他声调干脆,没有一丝的情绪波动:“徒儿这就去添柴……”两个人一瘸一拐地离开大殿,走向丹墀下的炉鼎大丹炉。
炉鼎下柴火上冒出的白烟与炉内升腾起来的白雾交融扩散,盖住了后院上方的大半天空,周火鸦抬头,看着上方的一片白茫茫忽然幻化成了一张巨大的妖魔面孔。那巨大的面孔似乎认得他一般,竟与他相视一笑,然后飘散,流落在广袤无垠的天空。
周火鸦低下头,笑容如冷锋一般冰冷凌厉,宣告自己重新回到这个未知的世界。
……
既然已经和木叶道士刀刃见血,就绝没有再和平相处的可能。即使慑于老道的淫威,表面的相安无事也不知能维持几日。当晚,周火鸦便和何蟹等人合计如何除掉木叶道士。
第二天,周火鸦主动来到老道的袇房外拜见,他告诉老道云外观里的木柴已经不多了,唯恐耽搁了炼丹大事,询问是不是需要去道观外的林中砍柴。
不巧的是,在他等待老道做出回应的时候,木叶小道士竟然也来了,看见对方,两人都吓得身体紧绷起来。木叶道士迟疑了一下,然后在袇房外离周火鸦三尺远的地方跪下,禀报说库房中油盐米等物资快见底了,需要下山去采购,来请老道示下。
两个人跪在袇房门外,视对方如无物,静静等着老道开口。此时老道正盘腿安然坐在床榻之上凝神打坐,两个人说完话,他的眼皮也未动一下。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之后,老道才突然抽动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微笑:“道爷我知道了,都去吧。”说完便继续自己的修炼,看也不看门外一眼。
木叶一听,激动地磕了几下头,便急不可耐地起身向外面走去,只是在进入甬道前回身偷瞄了一眼周火鸦。
周火鸦等木叶的脚步声远离后,又问道:“师尊,后院中的炉鼎离不得人,我和木叶师兄都离开了道观,要不要再安排个人守着呢?”
老道眼睛一亮,抬手捋着自己的长须:“想放啥屁啊,嗯?”
周火鸦双臂伸直,几乎扑倒在地:“师尊,丹药炼成在即,得十分小心才好,若要安排人守好炉火,徒儿倒有个人选,那小子做事把细,添柴看火定然没有问题。”
“你知道道爷的丹药就要炼成了?”老道面色不喜,眉头耸起来。
地上的毯子瞬间飞出三只细长的黑色触手,直抵周火鸦的面庞,两只触手停在他的眼前,几乎触摸到睫毛,上下晃动着,还有一只已经挤开嘴唇贴在了门牙上。
周火鸦感觉到一种软糯的触感,冰冷的寒意浸透口腔,迅包裹全身。
“徒儿不敢。是木叶师兄说的炉鼎的丹药需花费七天七夜炼成。”周火鸦感到魂魄都要被逼出身体一般的震慑力,还是屏住气息强撑着说道。
“放他娘的狗屁,老子的丹药几时练成他能知道?少琢磨老子的丹药。”骂了一句后,老道安静下来。
触手似乎在跟随老道的心绪波动变化,随时调整着在周火鸦身前的位置和形态。老道暴怒的状态时,触手便如尖刺一般抵在他的皮肤上,老道平静下来时,触手便退的远一些、圆润一些,像蛇一样扬起脑袋,继续“盯着”周火鸦。
“师尊息怒,徒儿绝无觊觎师尊丹药的心思,完全是想着为师尊分忧,尽一点微薄之力。”
老道不置可否,清了下嗓子,抿了抿嘴巴,重重吐出一口浓痰,地毯上瞬间又冒出一只触手吸了去。
“乖徒儿,你吃了道爷我的丹药是不是觉得自己长本事了,也想让其他药引子沾为师的光啊?”
老道颇为骄傲的说道,还没等周火鸦回话,便又正色道:“道爷我的徒弟,是说当就能当的吗?”
周火鸦听出老道的话似有几分喜悦,便大着胆子缓缓起身走到袇房门口,笑盈盈地道:
“徒儿谢过师尊天恩赐仙丹!师尊何等仙人,能当师尊的徒儿是天大的福分!
只是徒儿力有不逮,两只手两只脚也只能做得一件事,便想着找个药引子来帮着守丹炉,岂敢让他贪图师尊的师徒名分和仙丹。”
“哈哈哈哈!我的灭火好徒儿,道爷我昨日在观外一处飞瀑修炼,身中的业火已经被我调教的服帖许多,说不定你小子的到来真的对道爷我的仙运大有助臂。
收你为徒倒不是一句空话,他日道爷我登仙成神,说不得也给你留下一份大大的机缘,哈哈哈哈……
不过,你知道成为我徒儿的代价吗?”
老道这话是在提醒他中了蛊毒一事?周火鸦禁不住心神颤动,蛊毒的存在便让“活下去找到回家的路”成了一句空话,但是他已经想明白,即便中了蛊毒逃无可逃,没有作之前,也只能权当这蛊毒不存在。
“没有代价,徒儿只看到和师尊的羁绊和缘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周火鸦斩钉截铁,不作他想。
在老道的面前他们这些“药引子”没有任何胜算,他现在的想法就是哄好老道,趁机除掉木叶,再寻机拼死一搏帮助何蟹他们逃离这魔窟。
“终身为父,你想得倒挺美!老子为了修仙百年前就亲手斩断了一切尘缘……罢了,道爷我就再赐你一颗仙丹,吃与不吃在你自己。滚吧!”
一颗丹药掉落在眼前,周火鸦心中稍微摸到了一点老道的路数,再次问道:“师尊,那守丹炉的人……”
“凑合挑一个吧。”老道说完,一阵风唰的一下将袇房的门关上。
周火鸦得令之后躬身退开,心中暗想,老道士虽然性情古怪,疯癫得紧,马屁倒是听得懂。
“什么身中业火,指定是丹药的副作用作了,再这样下去,怕是仙成不了,先入魔了吧。仙丹?送死丹!狗都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