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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上海,刚会完几个旧友,现在刚到酒店。”不知为何,一口气都说了出来。似乎有着让对方无法再问下去的意思,所以他一说完就后悔了。
“这样啊……”果然,很快就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
“你……打电话来,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只是忽然很想听听你的声音。”
项莲生忽然抬起头来看着窗外,不知道是在看星星,还是在看灯火。
“那天的事情,我很抱歉。”
“已经不重要了。”项莲生轻描淡写的安慰道。
“可我失手打了你……我从未想过,有一天居然会这样做……”
“我已经把这件事情忘记了。”
“那……我们和好好吗?你回来好吗?”
项莲生猛然间又一次望向天空,这一次他看清楚了,天上并没有一颗星星,而地上却有万家灯火。
你的身边……真的连一个人都没有了吗?就像很多年很多年前一样,你只有我,而我也只有你。
为何,我竟然会觉得高兴?
项莲生握住话筒的声孔,好容易让自己的气息平稳后,他对着话筒说——
这一次,我不会离开你了。
你赶我,我也不会走了。
同一片天空下,龙旌正站在自己总统套房的窗前,看着这繁华热闹的不夜宫殿。
古人笔下的朗月疏星已经被人类文明交换成万家灯火,那被万千文人骚客书写过的银河璀璨,如今,也只能向下寻找了。而现在,龙旌正默默的注视着这样的一片灯火。
想起自己第一次从窗户望向这片灯火的时候,还只是17岁的初生牛犊,虽然也住在这15层,却只是总统套房旁边的佣人房,仿佛天皇巨星们的“陪嫁”。那时候虽然过得辛苦而又清修,但快乐和痛苦都是鲜明的,如同雕刻一样深深印在脑海里无法拭去。而不像现在,一切感觉都是模糊的,就算眼下的灯光再璀璨再明媚,也只能是看着……
看着而已。
无意中,目光扫过对面黑着灯的阳台,仿佛受伤一般迅速转移了视线。他轻轻的呼吸了一下,努力把注意力转到项莲生即将入主龙逸这件事上。
以他今日的江湖地位,自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的耳目。项莲生什么时候归国,做了些什么事情,见了些什么人,他都一清二楚。而今,白筠庭央他回来帮忙,龙旌也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而这,也是让他深深担忧起来的原因。
其实,龙旌对项莲生还是很有感情的。初出茅庐时的横冲直闯,不仅没有受到挫折反而星途坦荡,项莲生可谓功不可没。龙旌也明白,对方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他的接班人看,才伸出援手给予了那么多的帮助。这次他回来,龙旌本来是打定注意好好跟他叙旧相谈,以期从他那里得到灯塔的指引。谁知这人回来了这么长时间,见了白筠庭,见了叶迦陵,见了苏从嘉,却偏偏不来见自己……
一想到那人在上海一呆就是十几天,而苏从嘉也在那边……龙旌便觉得胸口上的某一处,狠狠的揪痛起来。
果然,这一次的入主星宫,来者不善啊!
龙旌再一次看向那旁边的阳台,虽然知道那里永远不会亮起灯光,也不会有人影凭栏向外张望,但他还是狠狠的拉上了窗帘。
项莲生和苏从嘉……
龙旌的眼睛,却在这浓重的黑暗中逐渐亮了起来。
笠日,阳光明媚,鸟语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