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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方宝刀斩杀老宫女后,悬浮在刀口的血液瞬间被吸干,刀口随即出金属轰鸣,如同龙吟虎啸。
宫门地上躺着被斩的老宫女,皇宫中唯一的武师大宗,就这样被张长生给弄没了,他走上前去,既然人头落地,那他也不客气了,反正自己是缝尸匠,怎么说也得趁着老宫女死,做一回生意。
穿针引线,缝皮接骨。
敛尸卷映现,皮影戏开锣。
老宫女的一辈子,怎么说呢,前半生劲爆,后半生平淡。
在靖皇还是兴王嗣子时,她就已经被老王妃秘密训练成武功高手,送给靖皇做丫鬟,待靖皇弱冠之年,血气方刚的他看见成熟妇人在身前晃悠,岂有不心动之理,一来二去,两个人遂有了猫腻,经常搁一起翻云覆雨。
按理说女子被嗣君看中理应纳为姬妾,但是老王妃考虑到她身份特殊,做了妾室多有不便,而且靖皇此时尚未婚配,正妃都没影儿呢先纳妾,说出去也不好听,就只是让她做了通房丫头,贴身伺候靖皇。
后来,先帝病重,朝廷在适龄宗室子弟里选中了靖皇,让他做了皇位接班人,这女子也就随着靖皇来到京城,只是后宫妃嫔众多,她的姿色反而不出挑了,渐渐退为死士,专门保护靖皇安全。
丫鬟的命运大致如此,幸运的扶正为姬妾,不幸运一辈子当通房,老了拉出去配个伙计。
他本来不想看老宫女的人生回忆录,但是皮影戏里的某段记忆,让他略感疑惑。
不对,这段记忆奇怪得很,重新看。
张长生意念一动,刚刚略过的人生记忆又重新倒带,这件事怎么说也就四五十年了。
先帝德皇病重难愈垂垂老矣,再活也不过数日,缠绵病榻时,宗正寺刚好选出宗室旁支,是他的远方表弟,德皇虽然没见过这位表弟几面,在宗室的影响下还是决定把皇位传给他。
既然都已经是皇位接班人了,肯定要说点治国经验,整点悄悄话,他把表弟独自一人叫进寝殿,准备趁着他还能喘气好好聊聊,这本不该有人知道,可是这宫女身怀功夫,悄悄在门外探头,把哥俩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谨身殿外,有宫女在听墙根,那寝殿里兄弟二人的对话,起初也没什么,直到德皇说到一件事,张长生瞬间紧张起来,就好像被人按在水里扇了几耳光,德皇喘着粗气道
“熜弟,为兄说的其他事,你大可不做,但是有件事你必须给我保质保量做好,丧葬礼仪万望完备周全,大端朝国境内不可曝尸荒野,不可无人敛尸,所有尸体不论贫富贵贱男女老幼,一概周全下葬。”
“皇堂兄,弟弟明白了,可是这样做对我朝有何好处?”
“皇堂兄也不知是何缘由,自太祖起就代代相传,你不明白也没关系,按照祖训要求去做即可,所有尸体对于我们来说,意义重大,它们总有归来的那一日……”
德皇说到此处,终于油尽灯枯,咽气驾崩。
意义重大?日后归来?
张长生丈二摸不着头脑,敛尸卷到底是什么东西?大端朝为何看重死者殡葬?
皮影戏演完,尸体价值,木字三品。
敛尸卷给了武师大宗秘功,蛟龙惊鸿袖。
泰山擎袖,举重若轻。
这门功夫好不好,刚才张长生可是见识过了,要不是有尚方宝刀,他早就死了。
虽然功夫在手已经是百年武师,但距离武师大宗仍有瓶颈,强行施展蛟龙惊鸿袖,只会虚耗内力清空丹炁。
这老宫女的功夫,是几十年修炼,才突破境界练就武师大宗,若没有通过瓶颈,那便是不可逾越的鸿沟,无论如何也跃不过去。
绝世武艺暂时无福消受,那肯定是先放进仙人摘豆,他更高兴的是找到了大端朝独霸敛尸生意的蛛丝马迹,不知各位看官还记不记得,张长生刚来到大端时对于殡葬业务的疑问,现在总算是稍微找到头绪了。
大端德皇的临终遗言,无非是要勤政爱民,克己复礼,做个明君诸如此类的话,车轱辘话那么多,他唯一感兴趣的是最后一句,要把尸体收敛完整,体面下葬,或许搞懂这个原因,就是清楚为何他会来到这个世界。
可惜,德皇寿命有限,还没怎么嘱咐就提前咽了气。
由于线索太少,此时暂时没法详查,他转头折返回皇宫,靖皇的事儿还没完呢。
傀儡宫娥仍然把御道堵得水泄不通,甚至有越来越多的趋势,金吾卫无头苍蝇般拱来拱去,有海市蜃楼珠,他为所有锦衣卫都造了一个虚拟皇宫,他们好似走入灌木茂盛的山林,想找到出去的路可谓难于上青天。
也好,他们忙着找出路,张长生才有机会做事。
华盖殿金銮台,四下寂静,无人救驾。
坐进龙椅老态龙钟的靖皇,怎么也没想到,回来的竟是这个毛头小子。
到底是皇帝,神色丝毫不慌,眼神充满对百姓贱民的轻蔑,先开口说道
“我大端朝两京一十三省,偌大的万里河山,居然有尔等祸国乱民。”
嘿?张长生心说您的大端是对百姓好啊,还万里河山,都快被你这老而不死的妖孽祸害干净了,他本想反驳,奈何皇帝又先他一步说道
“朕虽是宗室,然天生圣人,打压外戚,整顿朝纲、革除时弊、勤政爱民、抑制兼田、为举子整肃科举选士,为民免赋税减田租,可谓是尧舜在世,禹汤转生,是天生圣人也。”
嗯?确实,前期确实还做做样子,这扭捏作态也就维持了几年,最后不还是大兴土木,喜听谗言,修仙问道,穷兵黩武,开始败坏祖宗基业。
“朕颇受天下万民敬仰,每岁寿诞,百姓礼物往来于京,谁人不曾亲口呼朕圣寿帝君,更有百岁老仙人聚齐京师贺寿献丹,此乃熙攘万年。”
呵?搜刮民脂民膏只为自己享乐,逼白老人冒死进京,气得民间老人纷纷骂娘,这也能叫万民敬仰。
“朕乃三清转世鸿钧托生,一声潜心奉道,从未有过差池,尔等祸国乱民居然敢谋逆乱上。”
呜?说得好,看来您是又忘了海青天递给您的奏疏了。
靖皇说得斗志昂扬,对自己生前往事悉数点评,在他嘴里自己厉害得不得了,说到最后竟然不顾病体,想从龙椅上站起来仰天高呼,就差说“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这句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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