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山头斜照却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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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做了二品妃,恬妃的胆子大了许多,从前不敢随处走动,生怕撞上一些惹不起的人,就连在自己宫里都尽量亲历亲为,怕事情多了下人甩脸子看,现在今时不同往日了,她已经是仅次于芳嫔的宠妃了,别那些奴才们,就连地位稍微低于她的妃嫔,见了她都要恭恭敬敬的。闲着没事,恬妃忽然想去看看淑妃,毕竟在她还是答应时,淑妃也不时照拂。
秋风刮着树上已经变黄的叶子哗啦啦的响,空中飞舞着各种干枯落下的叶子。恬妃带着两个宫女走在长长的青石板路上,只听见耳边呼呼的风刮着。
慢慢的,恬妃看见前面有四五个人影迎面走来。近了,才看见原来是大着肚子的七公主,旁边一个妇人搀扶,身后跟着两个宫女。
见了恬妃,两个宫女立刻跪下行叩拜大礼“恬妃娘娘大安!”恬妃停下脚道“公主这是进宫见你母亲吗?这是?”搀扶七公主的妇人福身道“回恬妃娘娘,民妇是棠妃娘娘的妹妹。给恬妃娘娘请安了。”
恬妃道“七公主回宫,连轿撵也不坐,这样走着不累吗?此处离棠梨宫可还有很远呢。”七公主笑道“多谢恬妃娘娘关怀,刚开始有孕时我身上懒不想动,大夫叫我多走动走动,对孩子也好,对生产也好。”
恬妃道“公主虽是公主,以前的脾气都没了,还是棠妃姐姐会教。只是公主这样走过去,只怕棠妃可要心疼坏了。罢了,本宫就不耽搁你的时间了,免得叫你又白白在这吹风。”七公主颔道“恬妃娘娘慢走。”
棠妃已经许久没有出过棠梨宫,仿佛与世隔绝了。每跪在佛堂礼佛的日子虽无趣,终究也不再与后宫的是非牵连在一起了,好不容易抽身,她自然不会怀念那样的日子。
七公主看着菩萨樽前跪着的棠妃,许久未见,棠妃似乎老了许多,背也驼了,从前乌云一般的秀似乎一夜之间染上了风霜,以前保养有道,风姿绰约的她,如今才不到四十,已然是个中年的女人了。七公主一阵子的心酸。
跪着敲木鱼的棠妃察觉门口似乎有人,头也不回,懒洋洋的问道“怎么了?”七公主轻轻走过去,低唤一声“母亲。”棠妃的手停下,抬头看见是七公主,站起来一把抱住,两人相拥而泣。
“把宋婉仪叫来。”纳兰玉同道。其姝道“娘娘,您叫他来干什么?她可是芳嫔娘娘的人。”纳兰玉同微微一笑“
正因为她是芳嫔的人,本宫才叫你去叫她。就本宫请她过来,回来的时候走大路,张扬些。”
其姝领命走后,阿源道“娘娘叫宋婉仪来干什么?自从芳嫔领养了十皇子后,最近有一阵子挺安分的。”纳兰玉同道“这事只和宋婉仪有关,不关芳嫔的事,不过要是芳嫔想加进来,我不会叫她全身而湍。”阿源问道“那宋婉仪是哪里做的不好了呢?奴婢心里很好奇。”
纳兰玉同手上的白玉扳指轻轻叩着桌面,道“宋婉仪身为皇上的妃嫔,不安分守己,竟然对太子起了歪心思,本宫掌管凤印,自然不能让这事展下去不是?”阿源低头道“是,奴婢明白了。”心里知道纳兰玉同并不关心宋婉仪的心思,只是对于一切妄图接近他的人都有敌意罢了。
一刻钟的功夫,宋婉仪到了懿祥宫。宋婉仪本是一个宫女,自从她与被赵才人推进湖里的常答应一起升为主后便依附于废后,只是家中没有权势,姿色也不出众,所以即便有废后的提携,似乎也没有真正得宠过,但是时而有一次的宠幸,已经比后宫中那些常年见不到皇上的妃嫔幸运万分了。因为纳兰玉同身份远高于她,再加上道不同不相为谋,宋婉仪也从未来过懿祥宫。
来不及四处打量,宋婉仪拜倒在地“皇贵妃娘娘万福金安!”纳兰玉同道“起来坐吧。阿源,看茶。”宋婉仪接过茶,掀开茶盖一嗅,陪笑道“娘娘这里是什么香?沁人心脾的,茶也好闻,果真是旁处不能比的。”纳兰玉同道“没什么,龙涎香罢了。你若喜欢,本宫送你一些好了。阿源,给宋婉仪拿些来。”
“不用了,”宋婉仪慌忙道,身边的人都纳兰玉同不是什么善辈,此时她并不知道纳兰玉同叫她过来有什么事,哪里敢要,“这香只有娘娘才配,嫔妾身份低微,实在是不配用这样好的香。不知道娘娘叫嫔妾来有什么事?”
纳兰玉同本想多寒暄一会儿,哪料宋婉仪戒心甚重,便给阿源使了个眼色,阿源会意,走到门外关上门,殿内便只剩纳兰玉同和宋婉仪两人。
宋婉仪本就警惕,现在就剩下她们两个人,宋婉仪更是紧张的放下了手中的茶,两只手搅在一起,犹豫着要不要站起来。纳兰玉同看出了宋婉仪的紧张,笑道“不必拘礼,本宫就是有些体己话要单独和宋婉仪罢了。宋婉仪怎么这样恐惧?倒像是本宫平时太严厉,吓到了宋婉仪似的。还是,宋婉仪做了什么不光彩的事,怕给本宫知道不成?”
宋婉仪道“娘娘笑了,娘娘的仁厚后宫都知道。至于嫔妾自己,不过是忽然被皇贵妃娘娘如此看重,有些受宠若惊罢了。”纳兰玉同整了整手上的金丝镂空雕鸾手镯,笑道“若是这样就叫你受宠若惊,那你也太没见过世面了。你整日里跟在芳嫔后面,她吃肉,连口汤都不留给你吗?”一番话,的宋婉仪哑口无言。
半日,宋婉仪只得陪笑道“芳嫔娘娘平时对嫔妾很好,有什么先想到嫔妾,所以嫔妾感恩,才与她多加来往,别无其他。”纳兰玉同道“宋婉仪不要和本宫一些有的没的,咱们都侍奉皇上多年了,虽然从前并无交集,本宫也不曾为难过你。本宫知道你以前是废后的人,但是只要你本分,本宫这里只管政务,也不会因为皇上就为难你。可惜,你糊涂啊。”完,纳兰玉同站起身来,晃晃悠悠地走到梳妆台前,抚摩着桌子上每日用来梳头的碧落。
宋婉仪忙起身跟上,在纳兰玉同身后低头道“娘娘有话尽管便是,嫔妾哪里有不当的地方,嫔妾改了就是了。”“你倒乖,”纳兰玉同放下碧落,转身道,“你明知道芳嫔不仅与本宫不合,还野心勃勃,可你还是紧随其后,现在看你这么凄惨,本宫也觉得可惜呀!”
宋婉仪一点就通,可是依然问道“娘娘的意思是?”纳兰玉同捏住她的下颌,居高临下道“良禽择木而栖,这个道理你不会不知道吧?芳嫔也承宠了两年,不容易。皇上除了喜欢她不仅仅是她容貌娇俏,可能还有别的好处。可是你别忘了,她是北方的人,即便皇上再宠爱她,也绝不可能立她为后。”
宋婉仪道“娘娘的好意嫔妾心领了。嫔妾只是想跟在她身后好让皇上也多看嫔妾几眼而已,皇上会不会立她为后嫔妾一点也不关心。”
纳兰玉同看宋婉仪不为所动,甩开她,冷笑道“好一个痴情的人儿!本宫只怕你痴情的不是皇上吧?”宋婉仪的脑袋“嗡”的一声,冷汗冒了出来,可是她还是看着纳兰玉同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嫔妾什么都没有做,娘娘不要冤枉了好人。要是娘娘拿不出证据,就红口白牙来威胁嫔妾,嫔妾也不是任人摆布的,捅到皇上那里去,只怕娘娘不仅要丢了朱批,还要拔下这千珠万玉错金钗呢。”
纳兰玉同冷笑道“你当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走,和本宫回你的沁幽轩,搜搜便知道了。”宋婉仪自知没有做什么见不得饶事,便抬头道“去就去,好让娘娘看清楚嫔妾为人是如何的清白。”
纳兰玉同带了七八个宫女,到了沁幽轩。宋婉仪在院中站定,高声道“娘娘不是要搜宫吗?尽管搜。只是嫔妾事先想问,要是什么都没有搜到,娘娘该怎么办?”纳兰玉同道“若是没有搜到什么可疑的东西,就算本宫冤枉了你,本宫在你宫门口跪一个时辰如何?”宋婉仪弯起嘴角“那就劳烦娘娘了。”
纳兰玉同道“先别得意,看了才知道。”罢,示意其姝带着宫女们进去找。宋婉仪一脸淡然,丝毫没有惊慌的样子。
不一会儿,其姝拿着一个卷轴出来跪下道“娘娘,奴婢现一幅画,请娘娘进殿观看。”纳兰玉同看了宋婉仪一眼,宋婉仪瞪大了眼睛,似乎一脸惊讶。
纳兰玉同道“叫里面的人都出来吧,就咱俩进去,看看有什么。”宋婉仪微微一笑,抬脚走了进去。
其姝把卷轴递给纳兰玉同,便回身退出大殿,把门关上了。
纳兰玉同缓缓展开卷轴,一幅精妙细化的人物肖像跃然纸上。这男子剑眉星目,乌银冠。除了太子,还能是谁?宋婉仪腿一软,瘫在地上“这……怎么会有这种东西?”纳兰玉同蹲下道“本宫还要问你呢,宋婉仪?”
宋婉仪指着纳兰玉同的脸厉声道“是你!一定是你!是你把东西放在我这里的!”纳兰玉同嘴角含笑把宋婉仪的手指挡回去“本宫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看见了,本宫可什么都没带,我的人以前也从未来过,怎能是本宫放这里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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