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反客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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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
杨大姐带着夜未曦推开一棵大柳树旁的院门,院子里有一二十几岁的男子正面色焦急的来回踱步,院门推开时,男子蓦地看过来,只一瞬,脸上便露出和煦的笑来。
听得杨大姐的声音,男子几步来到门边,一手接过篮子,一手轻轻将人揽住,轻声道:“夫人辛苦了。”
杨大姐没说话,只看着他微微摇了摇头。两人四目相对,彼此注视了好一阵,直到屋里走出三个人来,其中年长者轻轻咳嗽了两声,两人才赶紧分开。
杨大姐如受惊的小鸟雀一般,赶紧对发出声音的人行礼:“表哥。”
“嗯。”那人微微点头示意了下,并不说话。
夜未曦越过门口的两人看过去,那人看上去也不过三十左右的样子,他左右两只手各牵着一个孩子,左手牵的小女孩约摸四五岁,右手牵的男孩约摸七八岁。
两个孩子看上去有些胆怯,因为他们被牵着的手明显有着轻微不安的抖动。
男子也同样越过两人直直看向夜未曦,目不斜视的说道:“表妹这是带了客人回来?也不给家里人介绍一下?”
“啊,这……这是曦姑娘。”杨大姐一改之前的爽朗,像个羞怯的小姑娘一般,赶紧侧过身介绍道,“曦姑娘,这位是我远房表哥,叫闻远,大家都叫他闻公子。”
夜未曦可以很确定不是自已的错觉,杨大姐在说到“远房表哥”的时候,“远房”二字发音要重一些。而闻远听到时,脸色明显变了一瞬——虽然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但夜未曦确信自已没有看错。
所以,“远房”二字是在提醒她什么?
通常来说,表亲就表亲,但凡加了“远房”二字,就表示血缘已经很远了。
但不管心里有多少想法,夜未曦表面并没有显露半分,更没有迟疑,在杨大姐刚介绍完便学着她的样子微微行了一礼,轻声道:“见过闻公子。”
“曦姑娘客气。来者是客,既然曦姑娘不嫌寒舍简陋,还请进屋稍坐。”闻远拱了拱手说道。
没有在意在他放手的瞬间,两个赶紧跑向杨大姐夫妻的孩子——很显然,这两个一直没有说话的孩子,应该是他们俩的。
“好。打扰了。”夜未曦微微一愣,轻声回应后便跟在杨大姐身后进了院子。
看见作为主人的杨大姐夫君,只在一开始与她点了一下头后,便低下头,一只手轻轻摸着女儿的头,另一只手则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对于夜未曦就再也没有其他表示了。
对于妻子这位“远房”表哥越俎代庖的行为也无动于衷,甚至对于夜未曦的到来,都没有表现出应有的惊讶和客气……
还记得杨大姐一直说过,村里人很热情、很好客……从这位身上完全没有看出来,倒是那位远房表哥,居然完全不把自已当外人一般,显得比较热情又主动。
先是让表妹拿好茶招待,再让表妹夫妻俩杀鸡宰鸭做午饭款待……
这家里,主人到底是谁?
“不必了,我就是在此歇一歇脚,怎么能让你们这般破费?那鸡鸭都还能下蛋的吧?杀了多可惜?”夜未曦阻止了杨大姐夫妇去抓鸡的行动——实话说,别说她现在灵魂状态根本不饿,就算是真的饿了,她也不敢吃。
与其一会装模装样假吃,还不如一开始就直接回绝。
“哪有客人上门饭都不给吃的道理?”闻远一脸热情的坚持让两人去抓鸡鸭,“咱们百家村可没这个理,这要是让人知道了,还不得笑话咱们?是不是?”
最后三个字,他是转过脸朝着杨大姐夫妇说的,听声音,怕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夜未曦当时只看见了侧脸——就是那张侧脸,让她感觉一股凉意自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狠狠渗透进灵魂,就在她感觉自已很深冰冷僵硬时,识海中的渡厄桥散发出丝丝暖意,让她慢慢放松下来。
“谢谢闻公子好意。只是,我之前吃了许多点心,如今一点都不饿。”恢复过来的夜未曦见杨大姐夫妇俩有些畏怯的神情,赶紧来到两人身边,直视着闻远道。
“既然曦姑娘都这般说了,那闻某也只能拼着被人笑话了。”闻远的表情不太好看,不过他并没有当初发作出来,只是看向杨大姐夫妇的眼神格外阴冷,“都怪表妹和妹夫动作太慢,不然饭菜都该做好了,也不至于怠慢了客人。”
这句话,让杨大姐夫妇同时浑身一震,赶紧说道:“确实怪我们,是我们动作太慢了。”
“看来我要是不吃一顿饭,简直是罪大恶极呀!”玩道德绑架?没想到,遇到只恶灵也会这玩意,“只是,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闻公子应该也是客人吧?杨大姐和李大哥都没有害怕村里人笑话,为何闻公子如此在意?”
“曦姑娘,我表哥已经在村里安家,属于村里人了。我们村从不排外,只要愿意在此安家的,都算是村里人。我一开始就告诉过你的,忘了吗?”没等闻远说话,杨大姐便赶紧解释。
她神色惶惶,似很害怕这位远房表哥生气。
“安家?是安在你家吗?”夜未曦睁着无辜的大眼,好似这完全只是她一时好奇,并没有别的意思。
“我与表妹本就是亲人,我在此安家,有何不可?”闻远看着夜未曦,眼神意味不明,虽没有看向杨大姐夫妻的阴冷,但也绝对算不上友善平和。
“哦!原来如此。一开始听大姐叫你‘表哥’,想着你也是客人,却处处指使两位主人做事,难免有些好奇。如今听你们这么一说,我倒是明白了。”夜未曦并不在意对方眼里那若有若无的恶意,假装没看懂一般,好似没有一丝城府的说道。
“曦姑娘误会了。因为表兄为长,家中也无其他长辈,我与夫君,自然是要听表哥的。”杨大姐温温柔柔解释的样子,实在一点也看不出之前爽气的模样。
“哦!”夜未曦笑了笑,表示理解,但并没有因此就任由闻远安排下去,而是带着疑惑道,“不知道,这处院子,原本是谁家的?”
“这是家父留下的。曦姑娘问这是何意?”杨大姐的夫君李大哥不解。
“这样啊。那我还是很难理解,虽然从表面来说确实算是一家人。但到底是表兄,而且还是杨大姐你的表兄,他除非是曾经将你养大,倒还可以说长兄如父,住在你们家,当一当长辈还说得过去。可问题是,他看上去也不比你大多少,大概也没办法将你养大了。如今又是住在你们家,很显然,他自已目前没办法自已盖房子,再怎么说也还是客啊!这主次总不能乱吧?不然,岂不是鸠占鹊巢了?”
夜未曦貌似很真诚的在讲道理,她说的时候,只是偶尔微微侧过头以眼角余光看一下杨大姐夫妻,其实注意力一直放在闻远身上。
在她说到“鸠占鹊巢”四个字时,闻远脸上的表情明显皲裂——字面意思,他的脸部忽然僵硬,自眉心蔓延而下一条黑褐色线条,那线条竟似活物一般,扭动着,好像要挣脱什么束缚,让他的脸看上去,就像被划开,还不停的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