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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雷恩索斯的手指压在他的双唇。
「听我说,我们不是坏人,但我们的确也不是好人,我们只是一个执法者,一个为了多数人安全而伤害少数人的执法者。你能说星盗的家人一定也都是星盗吗?其实他们很多也只是一般的人,没犯过法的人。」
——所以你是要告诉我,你接下来会伤害谁吗?
花岁月没有开口,但雷恩索斯当然看得懂他眼中的疑问,「将来,你会看到我的每一面,我希望你认识我的每一面。很多时候,尤其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我并不是一个友善的人,跟我和你相处时是完全不同的。军方是我发展自己野心的好地方,我会在这里一直工作下去,就像我的父亲那样,所以将来你会有很多的机会看到我冷酷的那一面。」
花岁月没有说话,他只是把自己整个人窝到雷恩索斯的怀里,他知道接下来他看到的,很可能会让他的心感觉到震撼,可是他的脑子里有个声音告诉自己,这样的雷恩索斯他不怕,他一点都不怕。
他不会说不管雷恩索斯是什么样的人他都会爱他,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有多么厌恶那些杀人犯法掳掠的事情,他不会爱上一个内心没有道德标准的人。
他会爱上雷恩索斯,正是因为他知道雷恩索斯不是那样的人。雷恩索斯可以说自己不友善,可以说自己很冷酷,可以说自己只是一个执法者会依法伤害某一些人,但他知道,雷恩索斯会做这些,正是因为雷恩索斯很清楚自己所做的,是在维护整个联邦的和平。
所以不管雷恩索斯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很可能会破坏掉他一些观念,但他相信,只要雷恩索斯是那个当初一眼看到就让他感觉到安全、感觉到正气的人,他就会一直爱着这个人。
雷恩索斯要做的事很简单,他只是让属下秘密的在培育园不远的地方埋下一枚武器。
这枚武器的作用很特别,它不是用来炸建筑物或是杀人的,它的作用是用来引发地底能量。
塔图三号是一颗拥有丰富地底热能的星球,只是一直以来都很稳定,偶尔才会爆发一、两次能源的震荡对地面造成影响。以现在的科技来看,只要不是天崩地裂,大部分的地震都不会给地面建筑物带来多大的伤害,至少联邦这些年来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因为地震而建筑物倒塌的消息。
所以当地面出现震动时,培育园区的工作人员根本没有人脸上出现惊慌的神情,在这里工作差不多每年都会遇到一、两次的地震,幅度都不大。连汤姆这个在培育园区工作十多年的员工,也只有一次地震让他记忆比较深,因为那一次地震让他房间置物柜上的东西全掉了出来,然后培育园区一些放置样本的架子整个像推骨牌一样倒下,让他们收拾了很久,所以他们以为这次应该也是差不多。
谁知道,这次摇晃的时间比想像的还要久,幅度也越来越大,十几秒的时间,整个培育园区的架子就开始倾倒,然后震动之剧烈,让人连走路都没有办法平稳,最恐怖的是培育园坚固的墙面竟然开始出现轻微的裂痕。
这下子整个培育园区的人都吓到了,这是一颗有毒的星球,没有穿上隔离衣是无法待在外面活动的,所以所有人第一时间不是跑到外面保护自己,而是纷纷赶到培育园区的码头,大家一起上了飞船,并且在最快的时间里升空。
从空中的角度可以看到下面的培育园地面出现了裂痕,然后一些比较基本的设备全部都倾塌,飞船里的人看到通讯设备上传来警告,显示培育园内部进入有毒气体,请所有的人在最快的时间里撤离。
「这样损失很严重吧?」原来雷恩索斯说的,就是直接毁了一座培育园。
「还好,全部都是检修过后就可以继续投入使用,这样等级的地震,只要没有人在现场,其实造成不了多大的损失。而且塔图家族也是有名的大财团,一个连有效资源行星都可以发现的家族,你认为会穷到哪里去?这点修复的钱对他们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只是因为军方不能暴露行动,所以不可能让他们有机会申请赔偿。」
这就是军方残酷的地方,最残酷的是那种两地发生战争,毁了大量的民宅,但因为都是敌军毁的,根本没有赔偿的可能,许多人的家往往就因此毁了。
花岁月望着飞船底下已经显得有些狼籍的培育园,心里的确是有一点点不舒服,因为他想到如果自己是培育园的一员,辛辛苦苦花了许多时间去作业、去研究,却为了这样的事情被波及损毁,而且还找不到能赔偿的人,心里就很难平衡。
「这世界上果然没有绝对的好人跟绝对的坏人,对吧?」过去他觉得自己因为是孤儿的关系,自立更生的生活方式让自己比同龄人还要成熟,但现在他却了解,其实还不够,他对整个人类社会的了解还是非常的微薄。
「当你活得越久,你就会看得越多,有些人会因此对这个世界感觉到失望。」
大多数的人类在小的时候,总是对自己所生存的世界充满了梦想,孩子们总是会说,以后我想要做什么、以后我想要当什么,他们的愿望天马行空,连想要成为一只巨龙这样的梦想都可以说出口。可是当你越来越大,你就会发现,你不会再说出我想要当联邦总理、我想要成为屠龙骑士这样的话语,最后连「我希望」这三个字都很少听到,偶尔讲出来,接在「我希望」之后的,很多都是可以回到我几岁的时候,因为那时候的自己充满了希望。
「你失望吗?」花岁月牵着他的手,觉得这个人外表虽然冷淡,但他的心其实就跟他的手一样,火热而温暖。
「不,我不失望,因为这样的人类,创造了这样的世界。虽然人类有很多很多的缺点,但有时候正是因为这些缺点,却开阔了更大的眼界。」一个有野心的人,绝对不会是对这个世界失望的人。
花岁月微笑,踮着脚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我也这么觉得。人类很糟,但人类也很好,就算人类真的不好,只要这个世界美好就好。看看这一片宇宙,有多么多么的大,光是想到这个宇宙有许许多多未知等待着我们,我就不会对这个世界失望。」
「那是因为有我。」雷恩索斯忽然冒出充满霸气的一句话。
花岁月噗嗤一笑,可是他觉得这句话非常的有道理,「没错,因为有你。」——因为有你,所以我可以更坚定更安心的走下去,没有徬徨,没有畏惧,充满幸福。
培育园的受损,让员工们在整座培育园被修复好之前都没有办法回到园区工作,因此总公司决定先让几名员工回到幽蓝星休息一阵子,等到培育园修复完成后再做打算。
于是原本要离开幽蓝星差不多半年时间的两人,很干脆的随着塔图家的星舰又回到了幽蓝星,降落的地点是塔图家在幽蓝星拥有的领地,没有肯恩家那么夸张,可是大概也有一个小镇的大小,座落在这个区域的全部都是塔图家自己的产业,住在这里的有超过九成是塔图家的员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