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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脚再次落地的时候,东方彬发觉他和东方默来到华仁医院的天台上。他们的脚刚接触到地面,一股远比寻常温度要冰凉得太多的触感就隔着皮鞋直涌入脚下,跟着蔓延至身体各处,冰得兄弟二人连打了好几个寒颤。
东方默使劲跺跺脚,抬头望去——收入他眼底的,是一排排晾在这片空地上的白色床单,它们随着夜风轻轻飘动,抖动的形状好像一张张白布口袋,像是要将人吞噬掉一般。这个时候的华仁医院,渗着幽幽白绿色的光芒,坐落在漆黑的夜空下,显得说不出的诡异。
“这家医院的清洁员也太懒惰了吧?”东方默摇头,“这么晚了,居然不把这些晒干的床单回收?”
“二哥,你别感慨了,快帮我找竹雅。”东方彬心急如焚,他最重承诺,答应了尹芸雅要好好保护她的妹妹就一直惦在心上;但如今却弄砸了,他好生自责。
“别急,我们不能分开,必须一块行动。”东方默说着,和弟弟并肩向天台通往楼下的门口走去,“我们没有驱鬼的灵力,如果遇到危险也只有溜之大吉。”
“若遇上竹雅,我想试试能不能用瞬间移动把她带走。”东方彬正色说道,他话音刚落,一阵大风刮过,让那些搭晾在绳上的白色床单‘呼’的一声飘浮起来,跟着随风向他们招摇飘荡,好像随时会被吹离绳索向他们迎头罩来一般。
“这地方邪门得紧,我们快些下去吧。”东方默说着,脚下加紧步伐,但他刚走上两步脚底却猛地打滑,若不是身旁的东方彬及时搀住,他险些就要摔个大跟头。
“怎么回事?”东方彬也站立不稳,他定睛看去:脚下踩的地面像是被刚刚清洗打蜡之后的大理石地板,人走在上面仅是站立也相当困难,更不用说奔跑了。
“他们想用这个阻止我们下楼找到竹雅!”东方彬惊道。
东方默点了点头,与弟弟再次掌心相握,两人眨间之间来到楼梯门口,狼狈站立着艰难地拧开了门柄。
但这扇门此刻却像被什么东西抵住了一般变得非常厚重,东方默与东方彬一面稳住平衡,一面使出吃奶的劲儿才勉强将它缓缓推开。
随着这扇门一点、一点地开启,东方兄弟注意到身后白色的床单,像是被风操控着一般被这股力卷到半空中,略为停顿之后呼啸着向他们袭扑而来。
“还来这套?”东方默狠狠骂了一声,使出身体之中最大的劲儿和弟弟一块使力,终于成功地推开了门,眼前反常的一片黑暗,楼道里的照明灯似乎坏了。兄弟二人顾不得这么多,连忙闪身跃进,随手将门重重合上。
“啪!”听到这一声闭门的响动,东方兄弟稍稍放下心,东方彬只觉使出了全力,这会儿他也有些脱力,忍不住趴在楼梯的栏杆上喘气略作休息。
“这里都积着些什么阴气啊?我们使用瞬间移动也只能移动这么一点儿距离?老弟,你要小心一点……”东方默话音未落,见东方彬趴在栏杆上的身子突然一歪,整个人竟然向下方坠去。
“小心!”东方默惊叫一声,他发现东方彬刚刚依靠的那排栏杆竟然离奇消失了。
此处是医院大楼的最高层!掉下去恐怕就会化为一堆肉泥了。情况紧急,东方默顾不得这么多,连忙跟着东方彬跃下,他一把抓住弟弟的肩,两人急急坠落的身形在空中消失了。
“砰。”兄弟俩狼狈不堪地再次落在地面,由于刚刚下坠的姿势致使瞬间移动发生了一点小问题,好在两人虽然跌得脸青面黑,痛得天昏地暗的,但是性命却总算保住了。
“这算是下马威吗?”东方默哼哼哈哈地抚着腰站起身,打量四下,发现他们仍然身处在医院里,周围悄然无息,就连他们刚才弄出的、那么大的落地声响也没有引来值班的人员或是病人家属观看,楼道里每间病房的门都紧紧闭着,听不到里面一丁点声音,甚至连病人的咳嗽声也没有,安静得有些让人不舒服。
“我们现在应该从哪里开始寻找?”东方彬站直身子大声说道,想打破这种沉闷的感觉。
借着楼道的照明灯光,东方彬看见雪白的墙壁正中有一个大红色的‘3’字,数字外面还有一个同色的圆圈,他不禁皱眉,“这是三楼,但我们刚才在空中原本想移到底楼的。”
“看来他们也是用尽怨恨的妖力,不想让我们去底楼。”东方默沉声说道。
“难道竹雅就在那里?我记得一楼下面有一个地下药库,其中有一段路有些问题。”东方彬猜测:“不如我们去那里看看吧。”
“好。”东方默应道,他与东方彬并肩向通往楼下的阶梯走去。
然而这段路程似乎远比他们想象的要远太多,东方兄弟在突然变得闪烁不定的照明灯下迈过无数转角,走下了数层楼道,但始终不能如愿到达一楼——
眼前的通道最初没有什么异常,但东方默渐渐发觉他踩过的阶梯步步加长,好像他们刚刚走过一阶,脚下不远处就跟着生出一阶楼梯来。
越往下走,照明的灯光就越微弱,直至他们两人都快无法视物的时候,双胞胎居然还能模糊地感觉:前方仍然有一直通往下方的黑黑楼道。
两兄弟不由停步,他们听到前方的黑暗深处好像隐隐约约传出些嘶吼般的沉闷呻吟,如同回荡在地底一般,但他们不能辨别是什么生物发出的。
“小彬,这么走下去不是办法,我估计是恶灵在迷惑我们。”东方默闻声皱眉停步,“你真的下定决心,不管负出什么代价、不管遇上什么危险也要找到尹竹雅吗?”
“她不仅是芸雅的嘱托,还关系着人类的存亡。”东方彬郑重地点点头说道:“我相信二哥心中也是明白的吧?”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么我们就集中全部的力量去探知她的下落,看能不能瞬间转移到她的身边。”东方默叹道。
东方彬感激地看了哥哥一眼,坚定地向前踏进一步,他们兄弟的掌心相触,运用了身体中所有的力量——很快,东方彬在一片黑暗中忽然看到了一扇散发着莹莹白色光芒的门,而那后面似乎有什么清脆的声音隐隐传来。
“是她们手中的珠链发出的声音!”东方彬兴奋地对东方默说道:“二哥,我记得这个奇怪的声音,一定是竹雅她潜意识里希望我们找过去。”
“那就去吧。”东方默眼见兄弟如此开心,只好屏下随时逃生的杂念,一心一意与东方彬合力想着尹竹雅的下落,这次发动瞬间转移竟然相当顺利,他们一举穿过那扇门,落到了一个更为黑暗的空间。
“这是一楼吗?”东方彬睁大眼睛努力四下打量,望向半空中传出声音的地方,发现在那正中似乎有一团黝黑的巨大物体在微微蠕动,他这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强烈的悸动。
“那是什么玩意儿……”东方默也注意到了,他直觉这东西很危险,当即紧紧扣住东方彬的胳膊,打定主意:如果半空中的东西有异动,他便立刻拖了弟弟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