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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亲的队伍向三皇子府行去,燕府忽地就冷清了许多,不多还是有不少相熟的亲眷留了下来预备着待会儿吃席。苏幼筠没有心思留下应酬这些太太小姐们,趁着人多杂乱,悄悄地溜了出去。
马车刚回到梁府,门房陈伯便迫不及待地迎了出来。
娅茹一边去扶苏幼筠,一边笑道:“陈伯今儿个怎的这么殷勤?”
陈伯一家打理京师的梁府多年,也是这里的老人了。苏幼筠对他向来敬重几分,她嗔了娅茹一句:“怎么跟陈伯说话呢?”
娅茹调皮地吐吐舌头,不再说话。
陈伯也不在意小姑娘的打趣,反倒有几分严肃地道:“梁小姐,白家来了位贵客,可是梁总管不在府里,小的正打算出去寻他,现下安排了他们在前厅休息,您要不快去看看?”
白家来人?这倒是稀奇。虽说自己救了白艾,但与白家也就是些面子情。以前白家请宴偶尔也会邀请姐姐与自己,但自从知道姐姐的心思之后苏幼筠就多有推脱,渐渐来往也就少了。现下也就是与白芷关系还挺不错,偶尔会往来一二。但白芷每次找她都是去子衿阁或者下帖子请她过去,从未直接来梁府寻人的。苏幼筠有些摸不准这时白家来人所谓何事。
不容她多想,脚步已然踏入了前厅,只见白夫人坐在那里,淡定地拨弄着盏中的茶水。
苏幼筠立马换上一副笑容迎了上去:“原是白夫人大驾光临,让白夫人久等实在是失礼了。”
白夫人放下茶盏,掩去眼中的不耐,嘴角略勾了勾,说道:“梁小姐诸事繁忙,是我不请自来,打扰姑娘了。”
“白夫人哪里的话,您这样的贵客我们盼都盼不来呢。”说罢,她拿起桌上的茶壶又给白夫人盏中续了些热茶。
“梁姑娘客气了。”白夫人并未再碰那茶盏,而是冷笑道:“今儿个冒昧来访,着实是有些事情急着要问问姑娘。不知我们白家的生意是有哪里碍着姑娘了吗?姑娘要找人查我白家的生意和商队。”
苏幼筠心中一凛,难道自己让苏成查白家的事被他们现了吗?
她小心地看了看白夫人的脸色,想了想说道:“怎么会呢,想来是有什么误会吧。”
白夫人冷哼了一声,抬了抬手,一旁的一个嬷嬷便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递到她的手上。
她将银票拍到桌上,声音冰冷:“我们白家能在这京师立足百年岂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窥探的。梁姑娘的人以为花点银子就能撬动我们白家人的嘴吗?呵呵,你真是轻看我们白家了。”
苏幼筠拿过银票,心中的不安更甚,这是通宝钱庄的大额银票,确实是自家经常存银的钱庄,不过她还是相信苏成办事是有成算的。
现下虽被白夫人拿捏住把柄,但苏幼筠心知绝不能认,只得装作有些不悦道:“白夫人这话怎么说的,就凭一张银票便红口白牙地污蔑我们吗?白夫人这般质问是什么意思?”
白夫人看着她这般色厉内荏的样子心中冷笑,果然还是个孩子,嘴上却道:“我就是想提醒一下梁姑娘,不要去琢磨那些歪门邪道,我们白家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那个背主的家奴已经被杖毙,谁要是再想窥探我们白家,下场比他只会更惨。”
说完,她也不等苏幼筠反应,站起身大步向外走去,走到门口却突然停了下来,转身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我要提醒梁姑娘。虽说你姐姐救了艾哥儿,我们白家也不是知之恩不报的人家,但也没有拿儿子亲事回报的道理。我长你们一辈,有句话还是要提醒你们一下,不要妄图肖想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女儿家名声很是重要,若是为此弄得人和名声两失,实乃不明智之举。”
忍到白夫人离开梁府,苏幼筠恨恨地咬牙捏紧了手中的银票,唤道:“娅茹,给我把苏成找回来。”
苏成此刻正在城内最受贩夫走卒欢迎的酒馆里与人喝酒聊天,他压低声音看着对面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道:“你说的是真的吗?那些人真的敢反?”
“我老五讲话还能有假?今年北边雪灾,大量的流民南下来到京师,却被大皇子带兵驱逐。无法,他们只得继续往南迁,可开春之后南方一直暴雨,夔州那一带长江决堤,当地官员又不作为,闹得民怨沸腾。现在几股流民聚到了一块儿,大有要反的架势。”那男人猛灌了一口酒,用袖子一抹,凑近苏成,喷了苏成一脸酒气。
苏成也不嫌弃,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说道:“怪不得今年西南那边过来的商队比往年少了许多。那你说这次圣上会派谁过去平叛?”
大胡子旁边有个脸白瘦削的男子闻言“嘿嘿”笑了两声,说道:“这你还真问对人了,我那个在圣上身边伺候的干爹同我说了,前两天圣上为这事还与大皇子大吵了一架。大皇子提出要亲自带兵镇压,跟圣上讨要军饷。可这几年天灾人祸的,国库里哪有多少银子,圣上就怨怪大皇子之前与西夏那一战花钱太多,又说今年冬天大皇子自作主张驱赶难民太过冷血,才闹出如今这般大祸。反正是了老大一通火。”
他抿了口酒,咂巴一下嘴继续道:“对了,你们还不知道吧,今日三皇子大婚都没花国库里的钱,据说都是三皇子私库里出的。想当年大皇子大婚,宫里可是出了八万两之多。所以圣上为此还好生称赞了三皇子一番呢。”
“啧啧,你们是没看送聘的架势,相比之下今儿个新娘子出嫁的十里红妆也不稀奇了。这三皇子一直不声不响的,没想到他那般有钱。”大胡子一脸艳羡,一副恨不得那些金银能飞进自己口袋的样子。
苏成挑挑眉,有些不屑道:“这些才哪到哪啊,我可听说那大皇子比三皇子有钱多了,前几日他在楼外楼吃了顿饭都花了三百多两呢。”
“嘶!”对面两人倒吸一口凉气,三百多两可是京师一个四品官员半年的俸禄了,这大皇子也真够奢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