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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过后,等到众人都休息了,流云才悄悄出门溜进了桑采青被关押的地方。很是杂乱的地方,横七竖八的放着些无用的东西,送过来的饭菜一口没动。看来,方少陵对她没有到完全绝情的地步,只是看桑采青的眉目,像是极度疲惫,已经昏睡了过去。静静地站在不远处打量桑采青,细致的眉眼,小巧的嘴唇,莹润的肌肤,楚楚可怜的神态和眉眼之间偶尔露出的倔强,流云不得不承认,桑采青的确很有魅力,比之秦月香更加的吸引男人。
大概是感知到有人,桑采青猛的睁开了眼睛,两个昔日关系复杂的“姐妹”就在这样尴尬的情况下又见了面。两人都没有说话,桑采青的心情很复杂,当初,沈流云是小姐,而自己是个卑微的奴婢,或许奴婢和主子天生就该是仇敌。沈流云并没有多么明显的针对过自己,但是桑采青却不能让自己做个规规矩矩的奴婢,失了娘交给她的做人的尊严。秦月香的言传身教让桑采青知道,就算是身子坐了丫鬟,行为却不可以做丫鬟。
所以,桑采青才会这么努力地做事,这么努力地在沈渊和流年面前表现,只是,有得必有失,夫人和小姐不喜欢一个丫鬟这么努力地表现自己,而且还是在男主人面前,只是,这个家做主的不是女人,而是男人。采青很明显的知道自己应该赢得谁的欢心。这本来就是一个不公平的世界,有权有势又有财的人可以为所欲为的指使和奴役穷苦的下人,而自己又必须忍受,反抗就是罪无可恕。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如果,沈流云处在的是自己这样的地位,桑采青相信,她也一样会这么做。两人是有共同之处的,不愧为留有相同血液的沈家人,骨子里都流着沈渊生意人不吃亏和唯利是图的心思。
采青很是平静的看着流云,轻叹一口气,说道:“你现在来,是想看我的笑话,还是想要可怜我,觉得自己这十多年来对不起我想要补偿?”流云安静而又平和的坐在桑采青的对面,两人都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们会这么平静的和对方坐在一起聊天。
流云摇摇头,笑着说道:“我没有想要笑你,你也没有哪里值得我去可怜。说实话,桑采青,若是你要做对的人不是我,我想我会欣赏你,不,即便是现在这样的处境,我依然欣赏你。你做事很有一股聪明劲,懂得用自己的优势去赢得外人的信任,也懂得适时的放开手段给自己留有余地。只是,万事都有棋差一招,百密一疏的时候。讲心里话吧,你是不是恨我和我娘?”
采青像是看傻瓜一样的看着流云,继而哈哈大笑起来。流云好整以暇,似是不怕她的声音招来方少陵。桑采青好不容易停住笑意,冷着脸看着流云,说道:“不是恨,而是不屑。就算你娘赢了沈家夫人的名号又如何,爹的心里最念想的还是我娘。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对于男人来说,得不到的女人才是最好的。像爹也一样,我娘为了他,被你娘卖到乡下去做一个毫无善心可讲的男人的妻子,忍受了这么多年地苦痛,最后却落了个谋杀亲夫的罪名。沈渊他连我娘最后的请求都不能兑现,不能去见她最后一面。你说,你们母女有那点对得起我和我娘,我是不是该报复你们!”
流云没有采青预想中的生气,或是满不在乎,而是点着头很中肯的回答她:“你说的不错,我娘当初做的事的确是让你们受到了苦痛。但是,请你别忘了,是你娘最先背着我娘和沈渊勾搭在一起的,还未婚先孕,我娘没有将你娘浸猪笼已经是很善心了,起码她的手段是理所当然。其实,这件事归根结底还是在沈渊身上,谁让他当初件事情败露就溜之大吉了,回来后见不到秦月香又没有过问,这说明,秦月香在他心里不过是个普通的奴婢,看不见你便把你忘在脑后,什么刻骨铭心的誓言,都是假的!
桑采青,我是看在咱们同样有着被男人欺骗的母亲的份上,好心帮你一次。你之前背着我答应和方少陵成亲的事我就不追究了。怎么样?”
流云很认真的问她,采青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只笑的肚子痛,流云安静的等她笑完,才又说道:“不要把我的话当初玩笑,也不要以为我是在耍你。桑采青,你有理由恨我,我也有理由恨你,自然也是有理由帮你。你笑,不过是以为我的话让你觉得不可信,可是我这人最不喜欢说笑话,也不喜欢和一个与我为敌的女人说笑话。”
桑采青笑道:“那你为什么帮我,你会有这么好心?”
流云笑:“我当然没有那么好心。桑采青,这一切不都是你想要的吗?否则,你为什么会把自己的行踪透露给流年,方家要将事情封锁是很容易的,为什么沈家会得到这个消息,还是在第一时间就赶到方家去要人?流年会写信通知我娘,而不是我,我想,这里面应该有你很大的关系吧?今天,我站在这里,告诉你,你如愿了!”
采青忽然笑得很诡异,说道:“的确是,我如愿了,方少陵也如愿了,而你,沈流云,你不会如愿的。”
房门忽然破开,小小的房间涌进了大量的拿着枪的士兵,他们人人肃穆,面无表情的盯着流云,手中的枪齐齐指向流云,黑洞洞的枪口却是看得人眼晕,心生恐惧。流云从头至尾都没有露出丝毫的惊惧,看了一眼桑采青得意的笑容,慢悠悠的说道:“这就是你和方少陵想出来的馊主意?想要对我来个瓮中捉鳖?”
“啪啪”的拍手掌声从外面传来,接着是方少陵永恒不变的带着霸道而又无理的声调,怪声怪气的说道:“流云果然是流云,聪明!我看你好像一点都不惊慌,是不是从一开始你就已经猜到些什么?”
流云对于方少陵的话像是十分无奈,又像是再看小孩子的幼稚。对他说道:“这里面从一开始我进来就已经透着诡异,明明有很多人,却对我进来都视若无睹,若不是你们早已安排妥当,我可不信方家的军士这么的无能!”流云从刚开始进入方家就已经感觉到四围众人的气息,只是不愿意点破,估计这整件事情志强也是被蒙在鼓里的,否则,他不会不给自己报信。桑采青相助方少陵将自己诱到青城来,不知道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
流云看向桑采青,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虽然有些猜测,但还是要听听她本人是不是那个意思。“桑采青,我记得你好像是方少陵的妻子,为什么会帮着他将我骗到这里来?我实在想不出你会有什么理由去帮他。”
桑采青对流云的疑问报以冷笑:“像你这般聪明的人,若是猜不到我的打算,那可不像样子。我记得,小时候夫子一同教我们功课,你明明什么都没有听,却还是能够在第二天将夫子所布置下的作业完成的漂漂亮亮。我自问比不上你,但是,在追求上面我也不会输给你。你有你的幸福,你找到了你爱的和爱你的人,你依然是高高在上的贵小姐,而我,虽然名义上是方家的少奶奶,方少陵用尽手段娶进门的妻子,可是我的生活是怎么样的,你们比谁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