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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似乎引起了左裙的兴趣,她认真地说:“下一步就是把我们的规模扩展到别的城市了。我知道隔壁城市有个家族企业,很有潜力,到时候你……”
“那等我把那个企业也想办法弄到手,接着做什么呢?”尤柔问,“妈,难道你就没想过停下来吗?”
左裙眼神锐利地望向她,“我为什么要停下来?”
尤柔有些无力地说:“我是觉得,现在拥有的一切已经足够让你过上无忧的生活了,你又何必让自己一直这么辛苦?生活中还有很多别的事情可做啊,你或许可以和关叔叔一起——”
“够了!”左裙猛地一拍桌子,打断了尤柔的话,“你是怎么了,最近三天两头地劝我放弃,劝我做别的事!我告诉你,我人生中没有别的兴趣爱好,只有打败那些臭男人会让我快乐!怎么,眼看商瞬就要打败冷玦,是我们收网的时候了,你心软了?你舍不得他了?”
尤柔微微低下头,声音有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没有……”
“既然没有,就别再说这种丧气话!”左裙走上前来按住女儿的肩膀,“你一定要记住,我是你的母亲,你的血亲,我是不会害你的!会害你伤心难过痛苦的是那些男人!”
尤柔咬了咬嘴唇,抬眸对上母亲几近疯狂的双眼,颤声道:“我知道了。”
“那就快出去吧。”左裙放开了她,“下次来见我时不准再讲那些丧气话,听到了没有?”
“我明白了。”尤柔打开门慢慢走了出去,然后有些脱力地靠在了办公室外的墙上。
关铎迎面朝她走来,担心地问:“小柔你怎么了,脸色那么差?又和你妈吵架了吗?”
见尤柔不回应,关铎着急地说:“不行,不能总让她这么训你,我去跟她说说……”
尤柔却忽然抬手挡住了关铎,看着他说:“关叔叔,你现在有空吗?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关铎看着她悲伤却坚定的神情,缓缓点了下头,说:“好吧,不过我不能离开太久,你妈妈找不见我会生气的。我给你半个小时。”
“那足够了。”
尤柔和关铎的谈话果然没用到半个小时,在咖啡厅里,她不过才说了不到十分钟,关铎就异常激动地站起来,说道:“不行!我不可能帮你做那种事!”
尤柔淡然地看着他,轻轻问:“那么关叔叔之前跟我保证过的那些话,都是假的了?”
“我保证过什么?”
“你保证过,你不会让妈妈因为疯狂而走到自取灭亡的境地。”尤柔定定地看着他,“关叔叔,难道你敢说现在的妈妈还不够疯狂吗?扭曲的心理和对金钱的追求已经让她快要看不见身边的任何东西了,不只是我,她连你都快要看不见了!你真的想看她变成那种六亲不认冷血残酷的女人吗?你真的想这么放任她错下去,然后在疯狂到极致的时候毁了自己吗?如果你不愿她变成那样,那就请相信我,帮助我。”
关铎怔怔地看着尤柔,半晌都无法说出一个字。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尤柔只是一个顺从于她母亲的乖巧女儿,为了得到母亲的赞赏才那么努力。可这一刻他才发现,尤柔是一个比她母亲更为优秀、更为宽广大气的女人。她的缜密筹谋,恐怕从很早很早的时候就开始了,她一开始,就没有想着要帮母亲得到商家的企业。
她想要做的,是让她的母亲清醒过来。
面对这样的尤柔,关铎觉得既感动又愧疚。这些年来,明明是他陪伴在左裙身边,可是他却从来不敢做出这样的选择。他只是一味地陪在左裙身边,无论她做什么都全力支持她,以为这样,就能让左裙在某一天打开心扉接受自己。
可现在想想,这样的自己不就是懦弱吗?只是因为害怕左裙生气,害怕左裙会离开自己,就一直蒙蔽着双眼,不去看她走错的那些道路。
殊不知,或许就是他这些年的纵容,才让左裙变得越来越暴躁,越来越偏激。
关铎闭了闭眼,万分感慨地叹息一声,终于开口道:“好。我帮你。”
尤柔不禁松了口气,放开了自从走进这家咖啡厅就一直紧紧攥着的双拳,道:“谢谢你关叔叔。”
“可是你呢?”他却忽然问。
“……什么?”
关铎认真地盯着尤柔问:“等事情都结束,恐怕你所拥有的一切都会失去,无论是金钱还是爱情。到那时候你自己该怎么办,你想过没有?”
尤柔怔了一下,才浅笑着说:“我好像……还没有认真想过。”
关铎紧紧蹙起眉头,“可——”
“请不要担心我,我自有分寸。重要的是眼前您要帮我做的事。”尤柔打断了他,“关叔叔,拜托你了。”
关铎盯着眼前的姑娘看了一会儿,她还这么年轻,却已经背负了那么多的东西,一个人孤单却坚强地走着。
即使没有人好好爱她,却依旧想让别人得到幸福。
关铎微微红了眼眶,点头道:“你放心吧,我一定尽全力。”
和关铎告别之后,尤柔站在咖啡厅外看着头顶灿烂的阳光愣怔了许久,直到一个男人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你还真是可以啊,尤柔。连你妈妈的心腹你都敢勾/引,我爸当初说你青出于蓝,这句话还真没说错。”
尤柔低下头看向面前的男人,勾起一抹冷冷的微笑,“二哥。”
商眩靠在尤柔的车旁边,冷哼一声道:“不要叫我二哥,我可没把你当成我们家的人。”
尤柔不和他争吵,只是问:“那么商眩先生是来找我的吗?”
“当然了。”商眩有些得意地说,“今天我就要让我弟弟看清你的真面目!”
尤柔淡然地说:“我和关叔叔只是在讨论公司里的事务,如果你觉得拍几张我和他见面的照片就能说明——”
商眩嗤笑一声打断她的话,“你以为我有那么蠢?是,我承认之前已经被你算计了好几次,但我商眩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傻瓜!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说什么都要揭穿你!你可真狡猾啊,小动作全部让手下的人去做,他们还个个对你忠心不二守口如瓶,难怪我之前一直查不到你身上!可是人总有疏忽的地方,你也不例外。”
尤柔微微眯了眯眼,大脑飞速分析着商眩是真的抓到了什么把柄,还是试图套她的话。
然而下一刻,她就知道糟了。
因为商眩说:“你手下那个施涌确实很能干,可是这家伙太年轻,不够稳重,我让人跟了他半个月,就找到他的把柄了。他以为他神不知鬼不觉地从我和大哥的公司里拿数据,却不知道我早就盯上他了。这家伙现在应该正兴冲冲地拿着刚到手的资料打算来找你呢,可是他不知道资料里夹了录音器,他今天说了什么全都录了下来,我已经让人跟着他了,尤柔,你说等我的人抓住他,把录音拿给弟弟,他会是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