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谨言之语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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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刀?”舒望反问,“你在哪见过?”
“许久之前了,那时候用的人不是你,不过,”苏谨言仔仔细细把她看了个透,脸庞丝坠着的银色水滴随着她的笑容摇晃,“我想你们是有些血缘关系的,因为你们长得很像。”
舒望立即道:“那是我的母亲。”
“原来如此。”苏谨言瞧见她迫切的目光,浅浅一笑,“此事本是说来话长,眼下事态紧急,我就长话短说了。”
“好。”
苏谨言道:“我怀着报仇的心赶去段家,换姓改名蛰伏在诸明日身边。他能力不足,无法做一个好帮手,时日长了,段白看我衷心能用,就将我作为心腹,得知了许多段明不知晓的事情。”
“段白有一仇敌,那人就是你的母亲,她想尽办法和段白碰面欲要杀了他,可惜的是他们两人都无法给对方致命一击。我便是无意间撞见的这件事,看到了这把刀,从而认出来的你。”苏谨言接着说,“但我不知他们因为什么事打斗,据我所知,许是有很久了,你母亲是段白的心头大患。”
因为什么舒望已经在断崖下的壁画上得知了真相,此时不再多说,就追问:“那你认识我的母亲吗?”
“抱歉。”苏谨言说,深表歉然,接着道,“我有意和你母亲结交,只可惜那次之后我再没见她来过,而我也深陷各种事当中……之后就是你来了,还好你救走了枫霁月,多谢。”
话落,她犹豫了下,又问:“他现在还好吗?”
舒望点头:“还好,我带他去了落云谷取出骨钉。”
苏谨言吐息,喃喃道:“还好,那就好。”
舒望看不明白她脸上的庆幸和怅然,念起无名的嘱托,不免道:“你知道我要来救他吗?”
苏谨言点了点头,舒望又说:“那你认识无名吗?”
“不,我不认识。”苏谨言道,“不过,可能是我不认识这个名字,但你说的人我或许认识。”
同样的话林子华也和她讲过,原本无意打探无名身份的舒望,现在反而燃起了兴趣。她想,等一切结束了,她一定得回到流川,要无名好好告诉她到底是谁,又为什么要做这么多谜语般的事情。
“时候不早了。”苏谨言冲她一笑,含着感激和谢意,“你们在永阳观做的事情我已经知晓了,一直来不及谢你,还好能再见你一面,和你当面道谢。”
“不必言谢。”舒望说,听出她话里头的决绝意味,“你要做什么?”
苏谨言似是看出她的担忧,安抚地笑了笑,那副模样和舒望在永阳观时,何无归记忆里的她一模一样,不过是更加沉稳,更加的……只能依靠自己了。
“诸明日虽死,还有个段白我亦不能放过,我得走了。”
“秘境不是要十五日之后才能再开么?”舒望惊愕,“你要怎么出去?”
“为了这一天我自然是做足了准备,在回收铺淘了不知道多久,虽然只能用一次,不过也足够了。”苏谨言说,见到舒望攥紧长刀的手,抬手按在她的肩膀,打消了她的念头。
“你不要急。”她说,“无论是你母亲怎样与他暗中交战,他都不会离开五域,不会离开段家,这里有他赖以生存需求的东西,蚩灵的灵气。这也是为何他竭力屠杀五域的魔,却断然不管五域之外的魔,他的目的不是为了普通人免受灾难,而是为了不让自己受到伤害。”
舒望道:“难道他怕魔?”
“我怀疑是的。”苏谨言继续说,“段白此人胆小至极,蚩灵一族的灵气和能力将他保护的完完整整,足以看得出他多么卑鄙,如今枫霁月被你救走,诸明日死去,他需要的庞大灵气没有,也没有人再帮他找修士吸取灵力。他会宁愿一直龟缩在段家隐蔽起来,也不愿出来面对未知的敌人,所以,我们得让他出来,不然你若是等,等个千百年他也不会出来。
“他竟然这样懦弱。”舒望骂了句,难怪她都捣毁了风云瞬息林了他还能坐得住,原来是太害怕不敢露头,“真是个脓包。”
苏谨言闻言大笑:“不错,十年前的事令他身受重伤,从此后他就不敢再露面,还立了许多显魔石,本质上,他和诸明日是一路货色。”
话到此,她用余光轻蔑地瞥了地上的诸明日的尸体。
苏谨言道:“他很怕你,或者说你的母亲,怕你们这样要他命的魔。我是杀不死他的,杀死他需要你,不然,他会一直这么存在下去,所以我先你出去,等我将他从段家引出来后,你再出来送他去死,刚好。”
舒望听她说的有道理,就点头:“好,那我就晚你几日出去。”
一只水蝶拂过草尖轻巧而来,本是要落在舒望肩头,忽而转了个圈,落在了苏谨言脸庞的水滴上,顷刻间便融化了。
两人分别一愣,苏谨言莞尔一笑:“你的朋友们来了,抱歉我没办法和他们打招呼,就要靠你转述了。”
“你现在就走吗?”舒望大声道,“你不去见见……见见他吗?”
“知道他过得好就行了。”苏谨言远远地望了一眼,有种放下一切的决然,“多谢你了,还有,四天后见。”
狂风而过,同时带走了苏谨言,留给舒望最后一面的,就是她唇边浅淡的笑容。那笑容让舒望觉得很亲切。
一阵脚步从她背后传来,噼啪噼啪踩水而来的声音像是急促鼓点。她转身,还没看清是谁先来,就被蓦地被一阵微凉安宁的怀抱拥了个满怀。
枫霁月死死地搂着她,简直如失而复得的珍宝那样,恨不得让她再也走不了半分。舒望憋了一口气,感觉他抵着自己的肩膀颤抖,一丝凉意顺着她的脖颈往下流。
舒望抬起手,看到了远方即将落下的日光,缓慢流长光芒逐渐昏暗,变得平和沉静,让她看得心里暖洋洋,身上亦是被映的暖洋洋。
她拍了拍枫霁月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