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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时,他们就再也没有亲热过了,即便是偶尔他有些兴致,看到吴眉清清冷冷的样子却会陡然失去兴趣——他喜欢热情如火的女人,妖媚、主动,能让他感觉自己被需要被崇拜,而不是像吴眉这种始终保持端庄正经的女人。
“端庄正经的女人,只适合摆在家里。”,这是沈天旭在酒后经常喜欢说的一句话,也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虽然没趣味,但至少不会给你戴绿帽子!”,对于这样的观点,他甚至是有些沾沾自喜的——男人在外头沾花惹草可以,可家里的那个要是也这样,可却是一件奇耻大辱。
这么多年过去了,沈天旭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吴眉居然会以一种斩钉截铁的态度提出想要跟他离婚。记得那天吴眉冷冷地将一份已经签好的离婚协议书丢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傻了。
“我想过了,你我都年过半百了,半截身子进黄土的人了,我想下半辈子换个活法。”,记得吴眉是这么开场白的:“反正你在外头也有人,所以你我干脆放彼此自由吧。”。
当面对这样的吴眉时,沈天旭简直是目瞪口呆。王美仪那种女人,做外室可以,怎么可能扶正当沈太太呢!要是当真让王美仪进了沈家,他沈天旭今后在社交圈子里,又怎么抬得起头来?
“anita,你别闹了。”,他有些不知所措:“我们都这么过了大半辈子了,还离什么婚啊。”,他是真的不理解吴眉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提出离婚:“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他企图像以前一样,用最简单的金钱打消吴眉离婚的念头,自始至终他都认为这不过是吴眉心血来潮的无理取闹,只要自己哄一哄,便又雨过天晴,相安无事了。
可是这一次,显然并不能如他所愿。这些日子以来,沈天旭从一开始并不当一回事,渐渐地感觉到了吴眉的坚定,心理防线也在慢慢溃败。从起初漫不经心地买一些奢侈品牌物件儿,到后来尽量地抽出时间来陪她,甚至还伏低做小扮小花脸儿,沈天旭可谓是一退再退——很多人都这样,当你拥有的时候,再好的事物都不会珍惜,可当有一天发现自己将真的失去时,却又觉得她千好万好,竟是说什么也舍不得了。
更何况,对于吴眉,沈天旭并非没有感情,只不过夫妻做久了,对于他这种有钱人来说,自然免不了被外面的花花世界所吸引。但他内心深处还是很明白的,他沈天旭在外头再是胡来,沈太太这个位置,却并不是外头随便哪个女人就能坐的——像吴眉这种出身的大家闺秀,才是当沈太太的不二人选,尤其上流社会中免不了一些夫人之间的手帕外交,若是当太太的进不了那个圈子,对于沈天旭来说,自然是很没有面子的事情。因此他必须尽量避免这种尴尬的事情发生,他也因此做了很多努力,可是这一次,吴眉显然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竟是说什么都要离婚,甚至扬言即便是沈天旭不同意,她也不想在这个家里呆了!
“anita,你到底想怎么样?”,一时间,沈天旭一边得应付沈兴强做下的烂账,一边还得面对吴眉抛出的难题,已是焦头烂额,心力交瘁了。
“不想怎么样。”,吴眉好整以暇地端坐在沙发上,伸手指了指茶几上的几页纸:“签字,离婚。”。
“我不会签的!”,沈天旭有些气急败坏:“我看你是中了邪了!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你这不是给我添乱吗?!”。
“我给你添乱?”,吴眉闻言冷笑起来:“只要你签了字,你我就两不相干,我能给你添什么乱?”,她冷冷地看着沈天旭:“我受够了这样的日子,这么大的一个家,除了这些管家,佣人们,就只有我一个人!我有先生,却整天忙着陪别的女人,我有女儿,却一年到头都见不到面!我白担着沈太太的名头,过的却是监牢一样的生活!”,她笑的有些惨然:“我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下半辈子,我想为自己活一场。”。
沈天旭被她这股子尖锐劲儿震的有些发愣,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反驳她。他有些张口结舌地看着她,眼前的吴眉似乎跟他印象中的不一样。许久他才呐呐地开口问道:“anita,到底要怎样你才能原谅我呢?”,沈天旭至始至终都没有开口承认过自己的不是,可如今,他却慌不择言地脱口而出:“只要你答应不离婚,你要怎样我都答应你。”。
吴眉脸上闪过了一丝讽刺的笑容:“你不会答应的。”,她有些笃定的说道:“天旭,我们好聚好散,何苦最后闹得大家都不开心呢?”。
“不,我都答应你!”,她越是镇定,沈天旭越是慌乱——当年能够娶到吴眉,也是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抱得美人归,虽说后来做夫妻日子久了,那份心思也淡了,可当吴眉真的要离开他的时候,沈天旭整个人都慌了。
直到现在,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根本离不开她!他整个人都紧张起来,就连嘴唇都几乎失去了血色:“anita,我认真的,你说,你想怎样,我都答应你!”,他大声道:“你说,我都能答应你!”。
吴眉沉声道:“这可是你要我说的。”。
“对,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我都答应你!”,沈天旭拉着她的手,就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你知道其实我一直都很在意你在外头有女人这件事。”,吴眉露出了一丝苦笑:“我真的很介意。”。
沈天旭吃惊地张大了嘴,一时间并不能领会她的意思,只要眼巴巴地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我心里一直不平衡。”,吴眉说的无辜,甚至还带着几分楚楚可怜:“所以除非你能接受我也去外头寻一次开心,我这心里头才过得去。”。
“什么!”,沈天旭简直快要疯了:“绝对不行!”,他毫不犹豫地拒绝道,甚至有些抓狂。
“我就说你不可能答应的。”,吴眉有些无奈:“可是如果不是这样,我心里始终解不开这个结。”,她望着沈天旭冷静地道:“所以天旭,不要再勉强了,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沈天旭握紧了双拳,就连脸上的腮帮子肉都在颤抖:“就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他的目光中带着哀求:“anita,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吴眉淡然道,甚至还保持着一如既往温言细语:“不要为难自己,天旭,我们都这把年纪了,何苦呢?”。
沈天旭咬紧了牙关,若不是个男人,他真想嚎啕大哭一场——吴眉提出的要求太残忍了,他即便是想一想,都觉得有些剜心刺骨之痛——这时候他才意识到,他这些年来一直在外头寻花问柳对吴眉的伤害有多大!
可是这一切明白的太晚了!他颓然坐在了沙发上痛苦的抱住了头,过了许久都没有再说一句话。看着这样的沈天旭,吴眉的心里也并不好受,她微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起身走回了房内——她提出这样的要求,原本就摆明了为难沈天旭——她之所以在现在提出离婚,一方面正如她自己所说的厌倦了眼前的生活,而更重要的另一方面,只有她及时脱身,才能让她的女儿沈冰在对沈氏下手的时候,不再有任何顾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