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无处不在的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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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日起,这里的膳食不再单开,一日三餐皆与其他幕宾相同。如今常德府入不敷出,养闲人只能量力而行,你若不满,大可学孟尝君门客的腔调,嗟叹‘长铗归来兮食无肉’!”
方嬷嬷递给卓轩一个冷眼,一转身便出了小楼。
连日来,小楼几乎成了被人遗忘的角落,府中总管方嬷嬷好不容易拔冗登楼一次,带来的却是一分秋凉。
卓轩没理会方嬷嬷,绿萼倒是忍不住了,追至门口,“嬷嬷,卓先生每日习武、读书,从未闲着,还请嬷嬷······”
“回来吧!”卓轩打断了绿萼的话,“人家看长公主脸色行事,你再怎么求情也没用。”
绿萼倚门望着方嬷嬷的背影,暗中咬咬牙,回对卓轩为难的道“要不,我回长公主身边一趟?”
卓轩料绿萼没胆量赶在这个时候趟浑水,若自己答应了,多半会逼得绿萼硬着头皮去长公主那里替他说情,一不小心就会撞在枪口上,她小小年纪,再怎么乖巧懂事,积累下来的恩宠也是相当有限的,经不起大把挥霍。
“你心里只须装着长公主便行,不用管我,别多事。”
季方、秦夫人来了,郁闷的绿萼识趣的出了小楼,去外面透口气。
“景泰元年入秋前,我与秦夫人曾去过阳和城,亲眼目睹你率军凯旋,那情景仿佛就在昨天。”季方一脸凝重之色,开口就谈往事,连寒暄都省去了。
忆及逃难往事,历历在目,彼时卓轩对眼前二人不乏好感,可如今重逢于京城,他忽然现,他与他们各有各的使命,各有各的人生轨迹,再也不似当初逃难的难友之间那般命运与共。
“鞑贼大举南犯之前,季先生与秦夫人人在大同,瓦剌人退兵后,你们又现身于大同,二位频频光顾大同,想必肩负着某种神秘使命。”
季方一怔,支吾道“哦,秦夫人不是对一帮难民说过吗?我们去大同,只为与回回人做买卖。”
秦夫人立马接口岔开话题“当初你枪挑皮哈马黑麻,越境打得伯颜帖木儿狼狈鼠窜,何等威武!我与季先生常在长公主面前谈起你,长公主对你的战绩赞赏有加。后来你入京陛见,没能如预期的那样封官列爵,我与季先生劝长公主将你招入府中,长公主答应了,但得知你经常奉旨入宫,宅院周围又有锦衣卫出没,此事便搁置下来。”
卓轩自嘲似的一笑,“卓轩一介庶民,何德何能?竟劳烦季先生与秦夫人枉费了许多心思,卓轩不胜惶恐。”
“大家也是惜才嘛,再说,我们的心思没有枉费。”季方回以一笑,“常德府虽不问朝政,但府中总得有个真正的奇人异士,正因为你是庶民,所以,事情就好办多了。”
秦夫人再次接口道“生在海子边的那件事,我们知道你中了别人的算计,可惜爱莫能助,不过,长公主对你印象不错,那日去白云观的路上······后来驸马都尉赶往西郊支走康靖,再后来长公主亲自出面去天外鲜,这些事想必你心中有数,无需我多说什么。若长公主对你毫无兴趣,我与季先生也做不了那么多事。”
“常德府的耳目一阵紧紧盯着卓轩,卓轩却浑然不知,说起来令人唏嘘啊!不过,我还是要真诚感谢二位暗中相助。”
秦夫人苦笑道“我们或许是好心帮了倒忙,你来常德府,落得个去留两难的境地,我心难安。”
卓轩不认为常德公主收留他是源于季方、秦夫人的举荐,但有些话不方便说,只能报以沉默。
季方扫门外一眼,低声道“那日你与长公主究竟谈了些什么,竟惹得长公主盛怒?”
卓轩依然沉默不语。
“唉,悔不该举荐你进常德府,都怪我和季先生思虑不周!你歇息吧,告辞。”
眼见二人即将出门,卓轩缓缓道“今年元夕,常德公主曾去南宫见过上皇,二位是否知情?”
已至门外的秦夫人、季方相继驻足,季方略一凝眸,目中精光倏然一闪,旋即返身回到卓轩身边。
“季某明白了,长公主的心思······非我等能测。小兄弟,闲着也是闲着,不妨做些小事。”
“嗯,大事做不来,做做小事倒也不错,不知季先生所说的的小事又是何事?”
秦夫人返回屋内,脸上罕见的浮起分厉色,“要不是方嬷嬷总在长公主耳边煽风点火,长公主也不至于那么大的火!”
你不也在煽风吗?卓轩暗暗吃了一惊,“秦夫人与方嬷嬷之间有过节?”
秦夫人迟疑片刻道“此事还得从正统末年说起,那时我与季先生数次奉命去大同办事,因这层原因,长公主经常与我二人商议······买卖上的事,倒把方嬷嬷晾在一边,方嬷嬷担心如此下去会渐渐失去长公主的信赖与倚重,于是记恨在下,总在长公主身边挖空心思搬弄是非,她如愿了,而今长公主开始疏远我和季先生,拿我们当外人看。”
卓轩听得出来,秦夫人隐瞒了她、季方与常德公主的议事内容,但二人与方嬷嬷之间的过节倒像是真的。
这也难怪,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常德府自然也不能例外。
季方徐徐道“小兄弟,你已深陷是非漩涡,天大地大,却没你的容身之地,放眼整个京城,唯有常德府可为你提供有效庇护,而且,你在常德府应该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麻烦的是,方嬷嬷的确碍事。”
在卓轩看来,方嬷嬷是有些讨厌,可自己毕竟与她无仇,算计一个上了年纪、眼看就要灯枯油尽的嬷嬷,于心何忍?
“卓轩初来乍到,不知常德府的水有多深,倒是极想看看,二位有何法子与常德公主越走越近,而让方嬷嬷越离越远。”
季方、秦夫人对对眼,难掩失望之色。
“哦,叨扰了,告辞。”
“二位慢走。”
二人匆匆下了小楼,踏上游廊,秦夫人嘀咕道“我二人斗不过那个妖婆,可他是狠角呀,怵过谁?”
季方连忙打个噤声手势,“嘘,隔墙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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