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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近黄昏,昏黄的光自枝叶间的缝隙照下来,照在一名白衣女子的身上,她正哼着歌往森林深处走,沿途见过不少猛兽,却全都一见她的到来便远远逃开,模样多见仓惶。
就在一轮夕阳马上便要尽数隐没的时候,女子终于走出了这片密林,方一出密林,她的身子白光一闪,已然变成了一只身长约两尺余的白狐,身后拖着三条毛茸茸的尾巴。
她步子不停,一窜老高的在这片原野上大步奔跑着。
她跑过原野,沿途经过许多伏在野草间休息的白狐,径自跑向远处一座矮丘上。
那矮丘上正有一只美丽的六尾白狐优雅俯卧在柔嫩的野草上,它闭着双眼正自休息,六条毛茸茸的尾巴铺满了整座矮丘。
小白狐径自跑到六尾白狐处,趴在它面前笑着唤道“祖母!”
六尾白狐的眼睛缓缓睁开,一双深黑色的眸子深沉似海,闪烁着睿智沉稳的光芒。它眼眸一眯露出一个笑意,声音有些苍老,温声道“你回来了,琉璃。”
小白狐琉璃用头在六尾白狐身上蹭了蹭,撒娇道“我回来了,祖母……”
“你呀……”六尾白狐的声音含了嗔怪,笑骂道“你整天在林子里厮混也就罢了,可你别去找那些猛兽的麻烦啊,你看看你,在林子里都成了混世魔王了!有好几头通了灵智的猛兽都跑到我这里告状来了,你以后还是收敛些,乖乖呆在狐原不许出去了!”
琉璃眼睛一皱,嗔道“好啊,它们竟敢告到祖母这里来!看我……”
“嗯?”六尾白狐的声音含了责怪,眼底深处却满满全是笑意。
“祖母……”琉璃眸子转了几圈,不住用头蹭着六尾白狐的身体,撒娇道“琉璃知道了,琉璃不再去找它们的麻烦就是了。不过祖母可不能让我呆在狐原里不让我出去,我会闷死的。”
六尾白狐唇边勾起一抹浅浅笑意,闭上眼睛,温声道“好了,好了,许你去林子里就是了,但是切不可再去找林中猛兽的麻烦了,也不可出现在人类面前,知道了么?”
“知道了。”琉璃舒舒服服的蜷缩起来,将头搁在六尾白狐的身上,双眸半垂,低喃道“人类……”
这时脑子里悄然泛起一个深切的画面,那是一大片望也望不尽的田野,田野间阡陌纵横,诸多人类在田里劳作,交织成一幅祥和安稳的景象。农田之间有一条小道,一名灰衣僧人含笑立在小道上,暖融融的春日照耀下来,照在他的间身上,映在农田上一条长长的影子。时至今日依然记得他的眼眸,温润和暖,仿若暖玉。
琉璃依在六尾白狐身上,低声问道“祖母,你说……人类的世界是怎么样的?”
“人类啊……”六尾白狐的眼眸睁开一条缝,隐约可见眸中有一丝忧伤之色,声音悠远,幽幽道“人类的世界四处都是诡谲阴谋,他们都说我们狐族狡猾,殊不知他们比我们狡猾的多。琉璃,你要记住,这大千世界,万千生灵,唯有人族最不可信,他们贪婪、狡诈、善变,尤其是人族修士,他们视我们为敌,为异类……实则远古之时,我九尾狐族等诸多族类和人类在这个世界上都是一样的休养生息,可是后来,人族修士渐盛,便开始肆意杀害别的族群,甚至将我们九尾狐抓去,将我们的灵魂禁锢起来当他们的坐骑……”
“可是人族中应该也有好人啊。”琉璃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名僧人来,他曾经用自己化缘的钵盂救了她的性命。
“也许也是有的吧……”六尾白狐慢慢闭上眼睛,幽幽说道“但那不过只是极少数罢了。”
琉璃见六尾白狐闭上眼睛了,便乖巧的将头搁在了六尾白狐的身上,她沉默下来,一双眼睛睁着,眸子定定盯着一处却没有焦点,其内神色悠远,陷入了遥远的记忆之中。
一轮月牙升上高空洒下柔和的光芒,将整片狐原照的纤毫可见。狐原上众多白狐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有那还未满一百岁的小白狐都正在啃食父母抓来的猎物,而百岁以上的白狐已然不需要吃东西了,俱都或是蜷缩或是侧卧,月华如水一般照在它们的身上,月之灵气入体,它们舒服的闭着眼睛,很快陷入了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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