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马超来投,自有木牛流马伺候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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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恢领受了刘备的使命后,便日夜兼程,从葭萌关先沿着嘉陵江顺流而下、再转入白水河逆流而上,一路往西北而去。
出白水关、过阴平桥头,随后沿着白水河北支支流河谷翻越岷山,来到马临时歇脚的沓中。
跟李恢一起来的,还有数百名板楯蛮士兵,以及他们随行带来的物资、礼物。
马和少年马岱正是兵败绝境之中,在沓中屯兵休整了十来天,彷徨无依。
见车骑将军的使者这么快就来了,马也是颇为惊喜,但又有些忐忑,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样的前途。
“当初要是能拿下关中、静待车骑将军,咱好歹也算是一方诸侯,能跟对方谈谈条件……无奈如今是兵败至此,只剩四千骑兵,数县之地,如果车骑将军要我为前部先锋、跟曹操死拼,又当如何处置?唉……”
马如是想着,曾经短暂的雄心壮志,都似烟消云散,现在需要直面的,只是眼前生存的苟且。
胡思乱想也于事无补,马索性破罐子破摔,就直接胡子拉碴地接见了李恢。
接见的地点,就选在沓中县衙。
作为一座偏远小县,只有不到五千户人口,沓中本地的设施自然是极为凋敝的。不过如今沓中的人口倒是陡然间翻倍了——
因为马撤退时,带来了四千骑兵。加上他从天水撤退时,还算有序,能把这四千骑兵中家在本地的,都一起撤下来,大约有两三千户。
这种事情也不算难,历史上诸葛亮出祁山后、马谡在街亭败北,诸葛亮不得不撤退,也“拔陇西数千户南归”。马的军队虽然少,但马匹多,撤的还是士兵的家眷,愿意跟随的人自然比较多。
沓中之地也算肥沃,历史上姜维能在此屯田,为北伐囤积准备粮草。马带着三千户百姓来,也能很快垦荒投入生产,明年就能自给自足,只是今年还需要些额外贴补,确保渡过来年的春荒。
这样苦哈哈的环境下,马招待李恢的规格,自然也就寒酸无比。
……
李恢被马岱亲自迎入县衙,一路上随便扫视几眼,就观察出马的境遇之窘迫,心中对于一会儿的劝说,也就更有成算了。
马见到李恢,也有些紧张,完全不似平行时空那般桀骜,只是小心谨慎地说:“上使一路劳苦,且请上座。不知车骑将军派阁下前来,所为何事?”
马一边说,旁边的马岱还给李恢带路,引着李恢在一张席榻上坐下,而马岱只是按剑侍立在旁,都没有坐。
李恢用余光瞥了一眼马岱,这才正视马,拱手道:“我主听闻马将军在关中举义兵讨逆,只恨关山阻隔,消息不畅。及至察觉时,已是救援不及。
所幸将军还能保住有用之身,并数千雄兵,安撤至此。恢今日前来,正是代我主看看,将军可有什么缺漏,需要我军援手的,别无他意。”
马听说李恢只是来示好和援助的,并没有要求,也是稍稍松了口气。
他完全没想到,刘备居然没有趁人之危。不过出于谨慎,马还是主动追问了一句:
“曹贼复定关中,下一步必然会去汉中救援夏侯渊。想必曹刘之间,大战一触即。车骑将军竟不需要我军助战么?”
李恢闻言,淡然轻笑了几声:“将军何必多虑,曹贼要翻越秦岭,那是自寻死路!曹操麾下士卒,多是北人,能习得多少山岳地形的战术?
相比之下,我主自起兵以来,便以当年徐州陶公所募丹阳兵为根基,此后讨平丹阳贼、山越诸部,丹阳兵源源源不绝。更兼此番入川,又得刘季玉尊奉我主为盟主,板楯蛮兵甘为前驱。
曹军纵有数十万众越秦岭,亦不足为惧也!我主以板楯蛮和丹阳兵,便足够歼敌,何须将军出手。将军麾下多是骑兵,还是想想将来如何在平原旷野之上,与曹贼争胜吧。”
说这番话时,李恢的语气毫不做作,那种轻蔑也是纯乎自然,看起来是真心觉得曹贼在以己之短、攻敌之长,犯了兵家大忌。
马也不由被对方的淡定和自然所感,一时竟有些惭愧,忍不住暗忖:没想到竟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玄德公根本不需要拉上我军去跟曹贼决战……
既然自己眼下不用急着上阵,马便又生出了别的心思,进一步试探道:“若能如此,无处可归,自当尊奉车骑将军为主。只是还有一事,请上使为申言之:
沓中之地,与贵军驻防的白水,终究相隔了一座岷山,北边与天水郡之间的祁山道,也不够险要。若是曹贼将来以重兵来攻,沓中之地必不能久守。
如今曹贼不急于攻沓中,不过是因狼狈之下,用了诈死脱身之术,这支军队,对外宣称乃是吾弟统领。而且天水郡如今是家父驻防,曹贼并不能直接掌控,这才暂时以陈仓、秦岭为重。
将来我尚未身死的风声一旦走漏,迟早还是会招来曹贼报复的。所以还请上使回复车骑将军,暂时不要对外宣扬投效之事。”
李恢立刻满口答应:“这有何难?我便可代替主公答允此事。马将军尽管放心在此驻扎,若因沓中一时驻军增多、粮草军需有所短缺,我主也都会尽量供给。”
马听了,只觉心中一暖,不好意思地搓起手来,惭愧地说:“我虽未曾去过白水关,但也知岷山翻越不易。贵军要沿着白水河谷、翻越岷山给我军运送军需,损耗不会太大么?”
李恢很有把握地安抚马,让他放宽心:“损耗自然是有的,所以我们主要给将军补给兵器甲胄,至于粮食,只能供给一小部分,剩下的还是要将军在本地自筹。
这也多亏了诸葛军师神技,此番为了汉中大战,筹备良久,造出了一些山地运粮颇为便利的利器。我军主力沿着金牛道、把粮草从葭萌关运到阳安关那段山路,就多有用到这种利器。
此番从白水关翻越岷山来沓中,恰好也用上了。将军只要亲眼看见,便知我所言无虚,再也不会担心我们的支援不利了。到时候,将军只要等我军在正面战场黏住曹贼、让曹贼陷入泥潭,然后将军再别路北上骚扰,分曹贼军势,便是大功一件。”
马屯驻沓中,最担心的就是这地方毕竟属于陇地,跟蜀地之间的地理屏障过于险要难行,补给困难。
听李恢轻描淡写几句话,就把一个如此巨大的隐患,说得举重若轻,马也不由悠然神往。
他忍不住好奇地问:“天下竟有这种东西?不知能让山地运粮便利多少?先生此番前来,可有用到?我不是不信,只是想开开眼界。”
李恢长身而起,掸了掸衣摆,随手对着门外做了个请的手势:“这有何难,将军尽管随我一观。”
……
随后,李恢就领着马出门,来到使团的驻地。
刘备这次派了几百个板楯蛮士兵保护李恢,这些士兵也顺便为马运来了一些物资和礼物,李恢正好实地展示一下。
一到驻地,马立刻就看到一堆堆的咸鱼干和茶叶,还有些布匹和兵器甲胄。
粮食类的也有,但因为道路艰难,运输不便,所以运的都是热量密度比较高的食物,就和板楯蛮士兵此前山地战吃的“压缩饼干”干粮一样。
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干粮,好奇地拿在手上端详了一番。
李恢也与有荣焉地介绍:“将军应该从未见过此物吧,这也是我家诸葛军师所创,是用精细谷粉刷上油脂、压紧黏合,然后烤熟烘干。
而且加的盐巴分量比较重,冬天可以久存数月而不腐,夏天也能吃一两個月。只是味道太咸,需要和其他无味的粗粮野菜混着一起吃。征战的时候来不及煮菜,就靠多喝水冲淡。吃上两三块,便能顶得半日饥饿。”
“此物直接便能吃了?”马不由大奇,拿在手上翻来覆去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