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野猪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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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林找到击倒野猪精的位置,野猪精的脚印并不难找,因为它的脚印比一般的野猪要大很多,在被踩得稀里糊罗的脚印中也能很快分辨出来。
余林明显看到在野猪精侧向倒在田坎下的痕迹,在这痕迹中间有几个又深又长的蹄型滑痕,接着又有一条不规则拖痕在田坎下一直通到了河的深潭。
经过认真查找,他又在河的西岸找到了与对岸相同的大蹄印,在它的脚印的边上还有一排小一些的猪蹄印,毫无疑问那是另一只小野猪逃窜过河边的足迹。当余林观察脚印里的积水时发现,虽然大小猪脚印位置相近,也是在同样潮湿的泥草地但是脚印里的积水却相差极大。那小的脚印已经渗满了水,而大的脚印里的积水却没有多少水。
这诡异的现象令余林细思极恐。因为同是潮湿在河岸,积水的多寡说明了野猪留下脚印时间的差别。从脚蹄的印坑的渗水速度来推断,那个小蹄印的时间已经很长了,因而印坑里渗满了水,而那些很少水的大蹄印踩过的时间应该不会超过半个时辰。而半个时辰前正好在天刚麻麻亮,一些打完了伏击战的勇士们,再重新梳理了一次战场后,抬着战利品陆续回村的时间。也正是余林重新返回现场,准备着重查看野猪精逃走线路的时间。
这些脚印,清晰地勾勒出了野猪精的逃生过程:在受到枪击后,那只野猪精倒在坎头下,但是它很快又挣扎着爬了起来。那一条条长长的蹄印它是挣扎着爬起来的。说明它很可能受伤,因为步伐不稳,有点踉踉跄跄。以至留下的脚印也是不规则的。
它着伏下身体半拖着身子奔走,是由于坎头不是很高,不能完全挡住它巨大的身躯。所以它不得不匍匐前行,这样才能让坎头起到更好掩护作用。也正是由于它用的是这一招让它成功逃过一劫,让余林的这个伏击计划功亏一篑。
因为它灰黑色的身体和坎头的颜色在夜空中很难分辨。它就这样矮下身子,一直以半爬半走的方法顺着坎头溜进了河潭——
在大家不甘心,一次又一次地查找它的时候,它就在深潭的某个地方把庞大的身躯隐没在水里。只把头或者只留鼻孔和眼睛露出水面,观察着人类们的动静,等待捕猎的人散得差不多了,四周又没有人的时候爬上河滩逃走了……
经过这样一次仔细的分析,那野猪精的老奸巨猾、云诡波谲让余林不由得感到毛骨悚然。
余林再把逃下河潭和从西岸逃走的蹄印相互对比以后,他就更加忧心忡忡。因为相比东岸的脚印,从北岸逃进山林的脚印更加排序整齐,而且跨度也很大,这说明野猪精藏在河里得到些许休憩之后,体力得到很大的恢复,窜进山里的步伐也很矫健有力。这足以说明这只野猪精没有受到多大的伤。
余林回到郁恒家里,郁恒的老婆早为他备下了早餐,也为他准备了换洗的衣服,余林郁闷寡欢,吃过洗过后倒头就睡。
余林本来很能睡,郁恒在院子里“乒乒乓乓”的劈柴声把他惊醒后,他以为睡了很久,结果才过午晌。
郁恒就对余林说,鉴于他昨夜的功绩,上午族长叫齐了各姓的理事碰了个头,大家都说余师傅很了不起。叫他给他二十块大洋的酬劳费。
余林本来心思,自已一个晚上就干掉了这么多野猪,光这些野猪肉、野猪皮也不止百块大洋。郁家湾就是给他一百多大洋也不过份,就最少也不该少于五十。现在听出他们是想用这二十块大洋来打发他,心中不免有些来气。
“早知道不趟这浑水,二十大洋这是打发叫化子?!”余林按着鼻翼,恨恨泄着鼻涕,似乎在发泄着心中的怨气。
“余师傅也不能这么说,做一年雇工能赚多少?二十块差不多要干三年了。”郁恒脸上泛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笑容,他说:“昨天晚上这么多人,又不是单靠你一个人。况且,当时说好的,首先要打死那只野猪精,现在却让它跑了,这能算几成功效?!算算我们郁家湾人蛮客气了!”
郁恒一席话把余林噎得哑口无言。当郁恒把二十块大洋交到余林手里的时候,余林顺手把二十块大洋分成了两份。把十块大洋扔给了顾金巧。
那顾金巧接了不禁眉开眼笑,但是很快又想到,如果是按先前族里所说的拿一百块大洋,现在余林给的或许就是五十,而不是十块。按这样算下来,他们家等于白白损失了四十多块,这是个多么令人心痛的数字。顾金巧于是又大骂郁家湾人不守信用,太不是东西。
她说:“说什么昨天晚上去了这么多人,又不是单靠人家一人?!人家没来之前你们干嘛去了,为什么个个缩在家里做缩头乌龟,你这话是听谁说的,我非去跟他理论理论!”
顾金巧那张嘴才算巧舌如簧,吵起来没几个能说过她。郁恒当时替余林拿钱时心里还是向着族里的。路上也想好了怎样反驳余林,让它不要贪得无厌。谁知道余林这么大方一下子就给了他们家这么多。心里也感到过意不去,被顾金巧臭骂了一顿更加不好意思。
他就说:“族里的事就是这样,人多嘴杂。办事的人少,唠叨的人多。余师傅也不要往心里去,好歹都是我的错,我这人嘴笨心直,不该那么直率地帮你领了佣金。但是现在领都领了。也不好再去跟他们理论!”
余林本来也因为没有拿下那头野猪精,也自觉理亏,现在见他们夫妻这么维护自已,心里的那点不满早已烟消云散。反而宽慰他们说:“算了,我也不是贪财的人,这次毕竟是我第一次拿佣金,就不跟他们计较了。我师傅跟我们余家庄干一单就几千块。这点小钱算什么?!等我跟我师傅把本事学大了,这才是赚钱的时候。”
一席话把顾金巧的眼都吓直了。此刻在她的眼中余林变得高大无比,变成了个豪气满怀的英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