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归路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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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亦龙听过很多恐怖的鬼故事,他深信在那无尽的黑暗之中,四处潜伏着阴险狡诈的魔鬼。它们有的藏匿于树荫之中,有的藏身于大石头的背后,有的隐匿在茂密的荆棘丛中。
这些魔鬼最为擅长的就是进行暗中偷袭。它们总是悄无声息地接近目标,然后出其不意地发起攻击。它们专做一些剥皮挖心的勾当。它们最喜欢抓的就是小孩子,因为他们觉得小孩子是最可口的点心,最好的下酒菜。
一整夜,余亦龙都把自已的后背紧紧贴在一棵大树干上,手里握着一把小刀。那把折叠小刀是他的最爱,平时从不离身,连睡觉也装在裤袋里。现在小刀被他握得湿漉漉的,被冷汗浸润。随时准备着对付突然向自已扑过来的东西……
这个夜晚是那样的漫长,漫长得好像经过了一个世纪。
还好,这一夜余亦龙总算熬出来了,而且是毫发未损的熬出来了。余亦龙急着寻找出林子的路。但是就像鬼打墙一般,很长时间跑来跑去,不是走到前面无路可寻就是悬崖峭壁挡道。
跑了大半天,余亦龙见前面又是一个乱石林立的陡峰挡在前面,再看看日头又暂西斜,他又惊又急又饿又疲惫,脚步也慢了许多。但他还是决定爬过这座山去。
爬到一半时,猛然听到上面“轰隆”的一声巨响,抬头一看,只见一块巨大石块正对着他的头顶上砸下来,他急把身体紧贴崖壁,巨石擦着他的头皮,带着一片烟尘,向山谷滚落下去……
他心中又是惊恐又是悲伤,害怕到了极点,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奔涌而出。满脸的泪水、汗水和泥沙混在一起,让他的双眼感到火辣辣的疼痛。但他不敢放声大哭,更不敢有丝毫停顿。他只能一边强忍着抽泣声,艰难地向山峰攀爬。
当他终于到达山顶时,感觉整个身体已经完全被掏空,整个人变得软绵绵的,连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强烈的饥饿感肆虐地折磨着他的身体和意志。
他自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体会过饿的感觉,在家里家人总是变着法子让他吃这个吃那个,使他觉得吃饭是个累赘、是个负担。现在才知道饿的感觉是那样的痛苦和难受,在家里饱食终日的日子是多么安逸和幸福。
他看到山顶上有一棵树长满了小果子,那果子是黑色的。像算盘珠子一般又圆又亮闪着诱人的光泽。他摘了一个放在嘴里咬,发现果子皮包裹着的一个大大的果实,里面几乎没有果肉。但是那果皮下一层薄薄的浆果却是甘甘甜甜,里面的籽却是苦涩的。
要是在家里,余亦龙可能尝过之后马上就会丢掉,甚至还会踩上一脚。但是现在他已经饿疯了,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抓着果子大把大把的,连籽也不吐就往肚子吞,一直吃到肚子发胀,打起饱嗝。
此时要是有镜子照一照,他一定会为自已模样发笑,他不但嘴里黑糊糊的,就连鼻子、嘴唇、甚至整个脸上、也涂得乌漆麻黑的,那样子要多可笑有多可笑。
突然,他感到腹内一阵剧痛,接着肚子咕咕作响,就像窜进了一条大鲶鱼一样上下翻腾。一阵接着一阵绞痛越来越厉害,头上大汗直冒,想吐又吐不出来。他想:不好,这下他可真要死翘翘了!不久他就痛得昏过去了。
等到余亦龙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日出三竿。他试着爬起来,身上有了些力气。原来昨天他肚子疼并不是因为些那果子有毒,而是那果子生性寒凉,他那娇贵脆弱的胃一时无法承受这么多生冷食物的刺激,从而产生的应激反应。而且他空荡荡的肚子也加剧了这种不良反应。
虽然有昨天的教训,但他终究还是难抵饥饿与那果子的诱惑。于是,他又吃了一把那种果子,而后躺在地上等待腹部的剧痛来袭。然而,这一次肚子的反应却平缓了许多,仅是感到一阵轻微的隐痛,接着便是咕咕噜噜地放了几个响屁,随后便是一阵狂泻。随后便觉得神清气爽,整个人都舒坦了许多。
他举目瞭望,发现自已已然是爬到最高峰了。站在山巅之上,视野开阔,俯到四周,但见群山连绵,脚下的山梁蜿蜒曲折向前延伸……
在不远的前方,屹立着一个座巍峨的大山崖。这座山崖高耸入云,把这一片山体生生劈成两半,连绵不绝,一眼望去,左右两侧都看不到尽头,象一条巨龙盘踞在山峦之上。真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余亦龙思考了一下,觉得自已这两天盲目的逃生的方式有点问题:之前他看到几乎所有的水都是从山上流下来的,由此可来判断,人居住的地方是基本都是在山的下面。而他这两天基本上都是往高处走,见山就爬,这是不对的。第二个是他必须叫,因为叫才有可能让人听到,只要有人听到了,就会有人过来救他。
于是他改变了行进的方向,顺着山势向低洼的地方行走,并且一边走隔段时间一边高喊一声:“喂…有人吗…救救我……”
他那清澈而凄厉的声音,被一个个山谷接过来又抛过去,形成一连串的回荡声在这荒无人烟的大山里传得很远很远……
将近午晌的时候,他走到了那座壮丽无比的崖壁下面,他在崖壁下看到了一些动物的毛和骨头。他想:这些毛和骨头肯定是羊和狗之类的禽或者畜。他的情绪一下子就振奋起来了:有家畜的地方肯定有人,这说明离人居住的地方就不远了。
余亦龙还看见一条小路,这条小路两边的草丛似乎有被人踩踏过的痕迹,这让余亦龙心中燃起了希望。他顺着这条小路一路向前奔跑。在奔跑的同时,也没有停止呼喊。
在余亦龙的嗓子喊得沙哑,人也跑得差不多精疲力尽的时候,远方似乎传来了一阵微弱的回应。起初,这声音并不明显,仿佛只是从远处飘来的风声,若有似无。
余亦龙或而停下脚步,仔细聆听。或而加快了脚步向那个方向奔跑,一边跑一边还尽力呼唤,以期得到那声音更明确的回应。
没过多久,那个声音有了回应。而且,随着两者之间距离的不断拉近,每当他喊出一句话,那个声音就会立刻做出回应。终于,当他彻底听清那个声音的时候,整个人仿佛被一道电流击中,身体僵住,一动不动地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