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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好啦,不不要客气啦,我们快登机去。”孙芝摆摆手,欢快地领着邵苒航朝登机口内走去。
邵苒航没办法,只能随着她朝进走。孙芝订的是两张头等舱的票,原本两人可以在休息室等着,可是由于她今早家里有事,来得晚,所以邵苒航就一个人先到机场等她。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飞机,几个乘务员站成一排在门口对他们微微鞠躬,邵苒航抬头,和站在最前面的男空乘微微点了个头示意。
这个男空乘就是这些年一直没舍弃他的哥们,刚刚给他打过电话的阿谭。
邵苒航过去的那些朋友家境都不差,阿谭也是如此。他家有个小厂子,效益不错,按理说他只需要等着接老爸的班就行,根本不需要从事空乘这样辛苦又有一定危险性的工作,但阿谭自己很有主见,认为这样的工作可以历练人,于是便考了乘务员职位,这两年工作得很不错,年纪轻轻,却已经是飞机上的乘务长了。
这两年来,邵苒航经常在国内和l国之间往返,阿谭如果正巧在这班国际皓班上工作,便给他打个招呼。有时候看着邵苒航到了时间还没来,他还能打个电话提醒一下。
而邵苒航的工作,便是导游。
但他做的却不是那种带着旅游团的导游,而是私人导游,并且这些年只做国内到l国的导游服务项目,其他和l国语种相同的地方从来不去。
由于业务的不确定性,私人导游的生意起伏比较大,有时候连续一个月不带停歇,但如果没人找他,他也能好几个月没有收入。
而坐在身旁这位孙芝,就是他最近新结识的一位客户。孙芝是个富家千金,大学刚毕业,家境殷实父母宠爱,从小没受过什么苦,十分天真烂漫,因此毕业了也不着急找工作,就拿着父母给的零花钱满世界乱跑买买买。
两个月前邵苒航带着她在l国转了一圈,孙芝好像对他很满意,央求邵苒航陪她去别的国家转转,但邵苒航婉拒了,她没办法,便让邵苒航陪着她把l国又转了几次。
算上今天这次,她已经去l国第四趟了。
邵苒航起初并不太理解,因为l国这个地方除了买奢侈品很方便,其实也没什么好玩的,一个礼拜就能把著名景点逛得差不多了。所以他也曾建议孙芝别再花冤枉钱,但孙芝就是听不进去,总是问他有没有空,一旦他闲下来,她就要他带着自己出去旅游。
渐渐地邵苒航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不想让她误会,便打算在这次旅行结束后,和她把话说清楚。
两人登机之后不久,飞机便起飞了。空乘过来询问他们需要些什么,孙芝要了些吃的,接着便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递到邵苒航面前,眼睛亮亮地说:“送你一个礼物,你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邵苒航一看那盒子上的标志便认出那是一个挺有名的手表牌子,以前上大学时他觉得好玩,便用父母给的钱收集过几只,后来和父亲吵翻了,便把那些表都还给了家里。
他一愣,立刻把盒子推回去,“这太贵重了,孙小姐我不能收,但我谢谢您的好意。”
孙芝倔强地打开盒子,将里面的表直接塞到他手里,说:“我不管,你收下!这可是我专门买给你的!”
邵苒航摇头,加重语气,“对不起,我真的不能收。这几次陪您旅游,您都给我订头等舱的机票,我已经很过意不去了,怎么能收这么贵重的东西。”
两人声音不小,惹得旁边的乘客和空乘都注意到了这里,孙芝面子本就薄,又是千金小姐脾气,被邵苒航连番拒绝之后有些生气,便扭过头去不理他了。
邵苒航一时不知该怎么劝她,便也只能暂时不作声。
许久之后,为乘客服务完毕的一名男空乘回到飞机前舱,做短暂的休息——这趟国际皓班时间较长,大家都是轮流休息的。他忍不住拉着另一个在休息的男同事低声说:“你看到没?头等舱那个白富美直接送她旁边那男的一块表,我瞥了一眼那表,要几十万呢!我去,这年头,当小白脸赚钱真是快。”
他同事赶忙示意他压低声音,又瞥了眼旁边正在忙碌的乘务长阿谭,这才说:“什么小白脸,你别胡说,那人是乘务长的朋友,正儿八经的私人导游。几十万的手表算什么,几百万的表那人都不放在眼里,你知道他爸是谁吗?”
男空乘凑过去问:“是谁啊?”
他同事告诉他一个名字,男空乘顿时大惊,“啊?是……是a市那个很著名的企业家吗?”
他同事点点头。
男空乘有些不解,“那他不就是富二代吗?这么有钱,怎么跑出来当导游,不嫌累啊?”
他同事说道:“听乘务长以前提过,好像是和家里闹翻了。”
“哈?为什么啊?”
同事耸耸肩,“为情所困呗。”
男空乘还想再问,阿谭走过来看他们一眼,“好好休息,一会儿还得工作,别聊了。”
两人只得结束了话题。
而邵苒航那边,孙芝一直没有理他。
直到吃晚饭时,他看她脸色实在不好,便开口问:“您想吃什么吗?”
孙芝一听到他的声音,眼圈就红了,语调中有些埋怨,“你怎么可以这么久不跟我说话!你就这么狠心吗?礼物不收,还总是叫我孙小姐孙小姐,难道你就一点都看不出……看不出我对你是什么意思?以前啊,从来都是男生追我的,我第一次对……对一个人这么主动,你却一点都不领情。”
邵苒航本是想把这件事拖到下飞机再说的,但看着这姑娘都快哭出来了,只能压低了声音说道:“不是我不领情,您对我的好意我明白,但很抱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所以我不想耽误您的时间。”
孙芝愣了愣,“你有喜欢的人?”
邵苒航点点头,想起那个人,他眼底不禁划过一抹温柔流光,“一开始我以为您是真的想旅游,才总是叫我帮您当向导,直到最近才明白过来。这次我答应陪您出来,就是想把这件事跟您说清。您是个很好的姑娘,我相信会有比我更好的男人等着您的。至于这次的导游费用,您都不用出,我的路费回头我也会返还给您,权当我向您道歉了。”
孙芝喃喃地说:“我……我不是计较钱……”
“我明白。”邵苒航轻笑着说,“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
孙芝看了看他,微微低下头不说话了。片刻之后又狐疑起来,“你真的有喜欢的人?不是骗我吧?”
“绝对没有骗您,她对我来说很重要,我想这辈子除了她,我不会再喜欢上别人。”
听他这么说,孙芝难免有几分失落,她望着窗外沉默了片刻,又忍着酸涩问:“那……你喜欢的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可以给我讲讲吗?”
那一瞬间,邵苒航眼前闪现过许多和阮欢杳有关的回忆:大学校园的林荫道上,她怯怯地跟在他身后半米左右的距离,想拉他的手却又怕被他骂;露天篮球场里,她坐在场边抱着他的外套,满眼倾慕地望着他,他进了个很好看的三分球,她激动地跳起来,却不小心踩坏了他的手表;一起租住的小屋里,她蹲在阳台边,给那些花花草草浇水施肥,见到他醒了,便羞怯地对他笑笑,问他早餐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