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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野草更盛,蔓草滋生。草从中时不时传来知了的叫声,仿佛在抱怨说“热了,热了。”这天的夜,燥热中透着些许清爽,地面上有些潮湿,石板路面明显水迹斑斑,这正是白天燥热留下的杰作。
临近深夜,各家灯火相续熄灭,此时,夏家灯火却仍然通亮,似乎并不平静。
“何大夫,快!快!二姨太,情况不太好!”黎妈提着夜马灯,领着何源医生急急往夏家公馆赶去。
“黎妈,黎妈您慢点,别摔跤!“何源眼瞧着年近六十的黎妈似快步如飞,他跟在后面气喘唏唏的提醒到。
黎妈一边走一边照顾着后面的何源大夫,“何大夫,没有时间了,您要是跑不快,我扶您!”。
“黎妈啊,歇一下吧!二姨太到底是什么情况,您怎么这般着急?你,你得先跟我把情况说说!”何源语气里透着无力,脚步变得缓慢了起来。
“何大夫,不用我说您也知道,夏家大太太连生四个都是女儿,现在,大太太好不容易答应让姐妹相称的二姨太入门,目的就是想让她帮夏家生个儿子!而现在二姨太好像难产,几个月前啊,太太请医生看过,听说是个男孩,这你看如果有个闪失,善良二姨太的日子必定不会好过啊!”
夏家,家财万贯,纺织、棉布、丝绸也是远近闻名,家族生意一直做得顺风顺水,人丁却不兴旺,夏家三代单传,到了夏重光这一代,生四女却无子,做为家大业大的夏家守着这大批家业,将来却为继承家业烦扰,夏家太太为了再续香火在千难万难之下才允许夏重光从“欢仙园”赎出叶君如,以续夏家香火。
对于远近闻名的夏家,上海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何源自然不例外,轻轻叹了一口气“那自然是的,可惜啊,夏家两代单传,的确牵动人心啦!“
二姨太叶君如,因从小父母双亡迫于生计而进了“欢仙园”做了歌女。在一个偶然的机会,夏重光为谈生意在舞厅与叶君如相识并一见钟情,夏重光并没有因为她的工作而轻视她,还因为她的可怜的出生而产生同情,后因君如不畏金钱而折腰仍洁身自好,也因此日久生情,叶君如隐忍懂事与夏重光相恋近十年,却因为各种压力而没有机会进入夏家,却一直无怨无悔。
“何大夫,二姨太生世很可怜的,现在,大姨太不能生育了,二太太才有机会进入夏家,名义上是二姨太,实事上,她只不过是大太太心目中生孩子的工具罢了!”
黎妈轻声说后又突然现自己失言,连着抽自己两巴掌,忙着解释“你看,何大夫,我多嘴了,想来夏家对我也是不薄,我却在这儿说这些家事!我实在是多嘴不该!就是没有控制住!该打!”。
何源怔了一下,笑到“呃,黎妈不必这样,作为医生我只为救人,也十分明白黎妈为何这般感叹完全是怜惜二姨太,希望我尽心尽力挽救二姨太,至于你跟我说过什么,我全当充耳不闻,这个还请您大可放心!“
“何大夫,我就是希望二姨太母子平安,这比什么都好啊!”黎妈两眼噙满泪光,提高夜灯,加快了脚步。
她心里牵挂着夏家二姨太叶君如,她何偿不像自己,同是天下沦落人。
二姨太叶君如几岁的时候,父母就相继病死,是被舅舅、舅妈带大,十四岁的时候舅舅不幸离世,就被恶毒的舅妈赶出了家门。正因为这样,不得不进入上海的“欢仙园“靠卖艺来维持生计。
记得,叶君如进入夏家以后,刚进屋就被太太来了个下马威。
去年叶君如怀孕后不久,好不容易从夏家废弃的烂房搬进夏家公馆,当晚王丽萍就背着老爷夏重光悄悄地把叶君如叫到房中训话,黎妈就在旁边,王丽萍是当着她这个下人的面来训导叶君如的。
“叶君如!你别以为进了夏家,你就可以安枕无忧了!老爷把你从欢仙园赎出来,就是对你天大的恩赐了!那样败身之地出来的女人,还能来到我们夏家做二姨太,你就该对我们感恩带德了!所以,在夏家你只需要帮夏家生个孩子就好,别以为当了二姨太,你就可以恃宠而骄!”
可怜的叶君如一直考虑王丽萍的感受觉得有愧,低头唯唯喏喏,“太太,我知道我对不起您!我来夏家能常常见到老爷,己经很感恩了。”
“知道就好了吗?你是怎样对不起我的?十岁那年我家也并不是富余,我们一起进的小学堂,你舅妈常常不给你饭吃,哪次不是我伸出援手给你饭吃?否则你早就饿死了!冬天,你冷得手脚紫抖,我拿衣给你穿!在一起上学两年,我就帮助了你两年!而你呢?却恩将仇报跟我抢老公!”
“太太,当时我并不知道重光就是您的先生,毕竟,我上学两年以后没再上学,后来我就再也没有见过您。“叶君如不管王丽萍如何咄咄逼人,仍然是善气相迎,话间小心翼翼生怕惹怒王丽萍。
“少啰嗦!后来你不是知道了吗?!你还照样与老爷苟且!别以为你表面懦弱、装着可怜楚楚的样子骗得了老爷,可骗不了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小算盘!少给我胡扯了!黎妈,二姨太房间一切从简,佣人嘛,就不需要了!”
黎妈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当时太太怒气冲冠的脸,想了想还是她忍不住弱弱的来了一句”呃!太太,这事老爷要是知道了,我就要挨骂了。“
“黎妈!我的决定,老爷哪次反对了?!你照做就是,少多嘴!”
这夏家大太太那要杀人般凶锐的眼神和所做的事,处处是鸡蛋里挑骨头,太太是有多厌烦二姨太?
思绪着,这会儿不知不觉的来到夏家公馆楼前。
老远,只见太太的贴身丫鬟桃红正在望眼欲穿的样子,急急嚷到“黎妈,怎么这会才来?二姨太她,快不行了!”
“唉!快!快!何大夫,快请进!”黎妈一边招呼,一边朝里领着何源一路小跑,路过管家张根却仍被他一路训斥!
走过大院子,路过了东房,再到了简单的偏房,却见门前几个下人跑上跑下,一会儿被太太唤要毛巾,一会儿唤要热水的,忙得不可开交。
见这场景,黎妈突感悲楚横生,这个关头夏家太太会为二姨太着急了?昨天,太太还对二姨太指手划脚的,指责她左右不是,现在这般忙上忙下,不过只是为了她肚里的孩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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