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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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着婴儿车,在马路的一侧缓缓前行,她走的很慢,似乎是有意继续回忆之前的美好。
“你跑什么?”“你追我干嘛?”“我叫李富贵,你叫什么?”“我叫张玉芳。”“大早上的,天还没亮,你不多睡会儿,昨天第一天上工肯定很累吧?”“男的女的在一块睡不习惯,我睡不踏实。”“我的话你放心,你跟我待时间长了就知道了,就算我有那个心思也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怕把你吓跑了。还有那个五十岁左右的大叔,瘦削的脸,皱纹很深,黝黑像李逵,他啊,整天板着个脸,好像人人欠他几百万,也不爱说话,但是很爱干净,要是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被褥,哪怕洗了脚,洗了澡,他也要嘀咕着骂上一阵。另外那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别看比你大,但是他智力障碍,说话结巴,没事就傻笑,哎嘿嘿嘿,和他独处的时候有点瘆人,只有吃的或者活儿能吸引他,吃的没啥挑剔,他在厂里就干些杂活,打扫卫生啥的。他们都是好人,我也是,你放心好了。”“谢谢你啊。”玉芳羞涩地低着头呢喃。富贵见状,想到一个点子——“走,跟俺去海边吧,你要是还困,在沙滩上吹着海风,躺着可舒服了!”他拉着她的手,急地跑,以至于玉芳来不及想牵手的事,心里只是向往着蓝蓝的大海、凉凉的海风和奔跑的快乐。“呼呼……额……咳……到了!到……了!”他松开手,弯着腰,双手扶膝,又猛地躺在了细细软软的沙子上。玉芳也喘着粗气,大口吸着空气,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毕竟跑了二十分钟,而且一直全前进,她一米五的个子和他一米八的大长腿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她也静静地躺下来,全然不顾头与沙子的接触。她还真睡着了,毕竟一晚上提心吊胆,而且雷声震震,如今周围安静,凉风惬意,困意袭来,呼呼睡去。富贵看着玉芳,睡着后很可爱,麻花辫平躺着,婴儿肥的脸松懈着,胸前起起伏伏,似潮涨潮落,他心里还在扑通扑通,已经不是先前飞驰的副作用,而是情愫作祟,但他没有亲吻她,没有用手去轻抚她的头,只是将自己的衬衫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半个小时过去了,富贵叫醒了玉芳,两个人又开始奔跑,不知道他们是在追风,还是风赶着他们。富贵带着玉芳进了一个小巷,狭窄的只能两人并行,容不下第三个人插足,细长光亮处的蒸汽和扑鼻的香气诱人们脱离这阴森,去到烟火气息里去。“大娘,来四个烧饼!”“呐,快吃吧,吃完我们上工啦!”
“谢谢你!”玉芳又恢复了羞涩,从天星闪烁,到太阳醒来,她像是做梦一样,奔跑让她兴奋,海洋使她安心,而富贵?“走吧,这个是薄荷糖,你要是饿了或者困了可以含一颗。不用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