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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墨似乎想要辩驳顾沁说的话,可是不等他说完,顾沁就又急促地打断了:“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厉墨,我觉得现在的我,恐怕已经不喜欢你了。”
此时此刻,电话那一边的厉墨正坐在车里,听到顾沁的那句话,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就想问出那个问题——现在你不喜欢我了,那你喜欢谁呢?
明明话都已经到了嘴边,但最后,厉墨还是握紧了方向盘,把这句话咽了回去,他有种不甚清晰的直觉,好像只要自己问出了这个问题,有些东西就没办法再回去了一样。
于是他很困难地换了个话题,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温柔:“一定是今天参加婚礼的事情,让你心里受到了什么触动吧?小沁,你先好好休息,不要再胡思乱想什么了。”
“我不是——”顾沁想说她不是胡思乱想,可是厉墨却又接着说:“你今天忙了一天,一定很累了,我刚刚却还想着带你出去吃饭,是我考虑不周到了……那今天你就先随便吃点晚饭,明天我再带你出去吃好的,就这么决定了好不好?你先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
说罢他就急促地挂断了电话,好像再多等一刻,顾沁就会说出什么他不想听到的话似的。
顾沁也感觉出了他的慌张和急促,听着电话那边传来的忙音,她只觉得无奈,无论是莫朗抑或者是厉墨,现在都只能让她觉得疲惫不想面对,顾沁忍不住开始想要逃避。
如果离开这里去另一个城市,远离这些旧日的纷扰,她是不是会把自己看得更清楚?
她望着窗外黑下来的天幕,很是纠结地思索着。
第二天早晨,顾沁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迷蒙中的她困顿地爬起来拿起手机一看,上面赫然写着厉墨的名字,顾沁迷迷糊糊地接过电话:“喂?”
那边的厉墨声音却清爽又有精神,和她形成了鲜明对比:“早安啊小沁,你起来了吗?”
顾沁揉了揉眼睛,带着一点起床气:“我要是没起来,现在是谁在接你的电话?”
厉墨轻笑了一声:“看来是我把你叫醒的?抱歉抱歉,我以为这个点你应该已经起来了,那就快点收拾一下吧,我在楼下等你。”
“哦……”顾沁从床上爬起来,下一秒眼睛猛地睁大,“呃等等,什么?你在哪里等我?”
“在你家楼下啊。”厉墨语调轻快地回答。
顾沁左摇右摆地跑到窗口朝外一看,果然看见厉墨站在楼下,见她探头出来,便笑着对她挥了挥手:“快点收拾好,我陪你坐地铁去上班了。昨天你不是说,我们没有共同点,我们没办法互相体会自己的生活吗?那从今天起,我试着接近你的生活,好不好?”
☆、想起
清早时刻,地铁已经有些拥挤了,顾沁坐在长椅上,厉墨则站在她身旁,顾沁抬头就看见他被人潮挤得左摇右摆的样子,不由有点过意不去,拉了拉他的袖子,说:“你习惯吗?不然你过来坐着吧?”
厉墨立刻摇头,看向她的神情里还带了一点委屈:“哪有让喜欢的女生站着的道理,小沁,不要把我看得那么柔弱好不好。”
顾沁无法,只得不做声了,可是却还是忍不住在心底咆哮——现在的厉墨在她眼里看上去就是很弱的样子啊!看着他额角淌下来的汗珠,顾沁顿时更为过意不去了,人家本来可以开着自己的豪车清清爽爽去上班,可是现在却要来这里陪自己挤地铁……
顾沁正想拉着他坐下,可是一抬头,却看见站在旁边的两个姑娘正用略带激动的表情看着厉墨,脸上全是欣赏帅哥时的惊喜。
这也并不奇怪,以前她和厉墨一起走在街上的时候,玉树临风的他就经常能吸引很多女孩子的注意,不只是他,还有莫朗,他们都是那种很吸引回头率的男生……
想到这里,顾沁脑子里不由跳出了一段与此有关的回忆——那个时候她才大二,整天除了上课学习,就经常追在莫朗身后跑,他去图书馆她跟着去,他和同学们出去玩,顾沁也会跟在后面。
她记得那天莫朗似乎和几个好友约好了去外面逛逛,顾沁先和他那群朋友打好了招呼,然后就慢悠悠地跟在莫朗身后走,街上卖小饰品的店还挺多的,顾沁一边转一边朝前走,结果等她从一家店里出来的时候,抬眼一看,却愕然发现走在前面的莫朗不见了!
顾沁顿时有点着急,正四处张望呢,身后就传来了一个听起来很不开心的声音:“找谁呢?”
顾沁怔了一下,转过头露出一副“我很无辜”的表情,眼神朝天空撇,对站在角落里的莫朗说道:“啊?没找谁啊,咦,这么巧,你也在这里啊。”
莫朗听她这么说,脸色顿时更难看了,他快步走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对她说:“你每天除了跟着我,就没别的事情好做吗?”
“喂,不要这么自恋好不好,谁……谁跟着你了,我回自己家还不行吗?”被拆穿了顾沁顿时很要面子地开始为自己辩护,“只不过恰巧我们走一条路而已呀!”
这漏洞百出的借口顿时让莫朗冷笑一声,回击道:“你回家?你家不是在这个方向吧?”
顾沁先是一惊,捂嘴道:“你怎么知道我家不在——”
可是话说了一半脑子里却忽然一亮,面前的莫朗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脸色大变,但是想收回却已经来不及了,只见顾沁咧出一个笑容,对他眨眨眼:“嘿嘿嘿,我都不知道耶,原来你这么关心我呀,都知道我家住在哪个方向哎!我记得我可是从来没对你说过哦,莫朗,要是开始喜欢我了就直说嘛。”
莫朗的脸黑得像锅底,语气里也隐约带着愤怒:“说我自恋,我看自恋的人是你吧?你天天有事没事就跟着我乱跑,我记性就算再差,也知道你家在哪个方向了好吗?我麻烦你不要跟着我了,我是和我朋友出去玩,而我的朋友里不包括你!”
“可是你那些朋友们都答应我了啊,他们说我可以一起来的。”顾沁梗着脖子辩驳道。
“我说不可以,就是不可以!”莫朗提高了声调,伸手朝顾沁身后一指,“现在就请你从我面前消失,我看到你就烦,你一定要这么碍眼吗?”
顾沁心里一酸,但脸上却不肯显露出受伤的模样来,只是咬了咬唇,跺脚道:“走就走,谁稀罕跟着你似的!”
说罢她就转过身快步朝回跑去,但是跑出十几米后却又忍不住停住了脚步,顾沁在心底奢望,或许莫朗会后悔,或许他会站在原地不动,可是当她带着受了伤的期盼回过头,却再也无法在茫茫人海当中找到他的身影。
现在想起来,这样的难过,莫朗让她经历了很多次呢,倘若他当时礼貌地拒绝自己,或许现在的顾沁不会有那么一刻疲惫困倦,不愿再去爱的心吧。
但是转念一想,顾沁又觉得这件事或许也不能怪莫朗,毕竟一厢情愿的人一直是自己,他都拒绝自己那么多次了,假若自己早一点放弃,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局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