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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你不用起身。”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枚铜板,放在王婆手里。
王婆摇摇头,把钱推了回去:
“傻孩子,婆婆的糖葫芦,你们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哪还用得着给钱。”
陈梦凡笑了笑,没有坚持。
王婆虽然年纪大了,但性格一如从前倔强,不喜欢别人把她当成需要照顾的老人。
他和念儿找了两个小凳子坐下,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和王婆闲聊。
“婆婆,我和念儿过两天要远行,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回来看您了。”
王婆眼里闪过一丝不舍,嘴上却说着:
“年轻人嘛,就应该多出去走走看看,长长见识,好事。”
“婆婆,要不您就随我们去陈府住吧,陈府的人您也都熟悉,那里人多,婆婆你住着也舒心。”
王婆笑着摇摇头。
“不用劝婆婆了,婆婆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习惯了。”
陈梦凡知道再劝也没用,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他们聊了很久,直到日头渐高,陈梦凡和陈念才起身告别。
王婆不舍地握住了陈梦凡的手,
“梦凡啊,婆婆知道你是个有出息的孩子,出去闯荡是应该的。就是……千万别忘了,镇上还有个挂念你们的老太婆。”
陈梦凡眼眶微红。
“婆婆,我们也会想念您的,您一定要保重身体,等我们回来。”
王婆轻轻拍了拍陈梦凡的手背,
“去吧,孩子。”
恍惚间,王婆想起了她的儿子,他若还在世,孙儿……应该也和梦凡一样大了。
他小时候啊,顽劣得很,可不像梦凡小时候那么乖。
目送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王婆欣慰地笑了。
这个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如今已经长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陈梦凡和陈念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王婆的小摊。
他们的身影在阳光下拉得长长的,仿佛在与这个小镇,与这个亲如家人的老人做最后的告别。
……
小镇的南边有一片墓地,周围的树木郁郁葱葱,为这里增添了一抹生机与宁静。
两处隆起的土堆,一块简朴的石碑,这是陈梦凡祖母与娘亲的墓地。
陈家人年年都来除草,但一段时间过后,两座土堆周围还是青草丛生,其中最高的杂草都能触及陈梦凡的膝盖了。
陈梦凡一个人忙碌了半个时辰,将两座墓前的杂草拔了个干净,而后静静坐在了石碑前。
“祖母,娘,我要去外面走走了。”他的声音低沉,“我也不知道明年还能不能来这里,要是来不了,你们可别埋怨我。”
陈梦凡伸出手,颤抖地抚摸着冰冷的石碑,仿佛能从中感受到一丝亲人的温度。
哀伤如同潺潺流淌的小溪,悄无声息地蔓延。
他不愿让念儿看见他这样消沉的样子,于是每次来扫墓,都不曾让念儿跟着。
“娘,你和祖母在那边过得还好吗?”他轻声道,“我……想你们了。”
陈梦凡的声音在空旷的墓园中回荡着,无人回应。
他闭上眼睛,泪水无声地流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