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零陵内讧 坎水之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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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陵郡易主的消息不胫而走,在这种被妖族围得水泄不通的情况下,是谁传递的消息就不得而知了,但是效果是很明显了,荆南其余三个郡的太守人人自危,生怕被近期疯狂涌入的佛门和流民掀翻太守府。
零陵,继武陵之后受创第二严重的地方,或许是孙铭驻军在此的缘故,妖族打的特别狠,若不是吕正拼死牵制,或许零陵早就被踏平了。
“太守大人,大都督来信,其本部兵马已被孙铭围困在虎峡口,短期内无法回援郡城,让我们小心戒备,除了外防妖患,还要盯紧城中的佛门。”将军邢参向太守杨奋汇报道。
“什么,大都督被围困无法来援?难不成是天亡我零陵。建业的援军到了何处?”
杨奋的话音有些微颤,这些天他已经见识到了妖族的嗜血残暴,城中的佛门又以救治百姓为由拒绝被征役上城墙,这不时明摆着坐等你郡兵打完然后取而代之嘛,更可气的是这些佛门在百姓心中的形象越来越好,声望越来越高,还时常散播一些郡守府用兵不利的负面新闻丑化自己,隐隐已经表现出了取而代之的想法,现在武陵城的消息传了出来,恐怕这些人已经按捺不住了吧。
“昨日线报,援军刚抵达庐江,现在正在准备过江,不过据说岸边已经有妖族在集结,欲阻击援军。”邢参话语有些无奈,援军来的已经不慢了,但相比于城内现在处境,还是远水难救近渴。
“诶,这可如何是好,城外的那条蜈蚣与本太守对峙多年,虎视久矣,如此内忧外患,难道我零陵气数将尽?”杨奋哀叹一声坐到了主位上,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似乎是察觉到了杨奋的颓意,邢参表现出欲言又止的姿态,说也不说,退也不退。
“邢将军可是有话要说,有何良策不妨教我。”
“大人,末将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来,这都什么时候了,邢将军还如此墨迹。”
“大人,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妖族之势不可逆也,城破也就在这几天了,届时太守和我必定以身殉国,与其如此,我们不如加入佛门,借佛门之力来抵抗妖族,末将打听过了,咱们零陵的佛门领头人正是前些日子在郊外强势镇压火蜥蜴一族、解救大都督的正方大师,其佛门神通一定能……”
“住嘴,我等受的是王恩,理当竭尽所能治理好所辖之地,一寸山河一寸血,如今不仅没能保护好百姓,还要将国土拱手相让,那佛门之流是何居心难道将军不知?其害在人心,更甚于妖邪。要我委身于佛门而苟活,我不愿也,将军今日之言本太守就当没有听过,今后也莫在多言。”
“是,末将知道了,既如此,末将告退。”
杨奋理解邢参,在这性命攸关的时刻有求生的本能是正常的,但是即便再为难他也不想看到佛门空手套白狼,自己可不愿意像武陵太守一样成为江东的罪人。
邢参和杨奋的对话自以为隐秘,可正方何许人物,面对吕正都游刃有余,丝毫不落下风,郡守府中早就遍布了他的耳目,在得知郡守和郡丞出现分歧之后,正方第一时间就找上了邢参。
妖兽攻城又开始了,作为一郡父母官,杨奋也身披铠甲来到了城头,现在他能拖一天是一天,零陵距离援军最近,是扬州通往荆南的门户,只要他能拖到援军到,全城就有希望。
“杨太守,别来无恙啊。”只见妖军阵中一只十数米长的千足蜈蚣挺立起身子,随后又幻化为人形,冲着城墙上的杨奋喊道。
“哼,蜈蚣王,谁敢你的胆子犯我零陵,半年前被本太守斩百足的疼这么快就忘了吗!”原来在半年前的一次交锋中,杨奋曾用宝剑斩断过蜈蚣王的一百只脚,疼得其哇哇撤军,这多少能提振一下三军士气。
“杨奋,此一时彼一时,以往你有王庭支援,又有邻郡策应,如今零陵已是孤城一座,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再加上这些天被我妖族其他部落袭扰,料想城中已经多少军队了吧~哼哼,你若识相大开城门,放我妖兵大快朵颐,我可以保证你郡守府的安全,如果不然,桀桀桀…”
“你休想,要战便战,多说无益!”杨奋立于城头,气势丝毫不弱。
“好,有骨气!孩儿们,攻城!”
随着蜈蚣王一声令下,密密麻麻的蜈蚣兵们开始对着城墙起猛烈的冲击,郡兵们也不甘示弱,纷纷用弓箭还击,值得注意的是,此次参与城防的不仅有本地的读书人,甚至连之前一直推脱的佛门中人也大批大批地加入了投石的队伍,这不禁让杨奋耳目一新,难道是这些人良心现,知道城破之后他们也无法宣教,此时醒悟也不算晚,杨奋暗自满意地点了点头,殊不知这些才是他的催命符。
散关,顾子渊回来之后可是郁闷得很,只要他一现身,魔军的攻势就开始减弱,而每当他想要出手,重楼就会出面阻拦,导致散关长期处于拉扯状态。
荆南的事情顾子渊也听说了,他也不只一次尝试溜走,可每当他有一点动作就能听见魔军的号角声,真是邪了门。
“这魔军就像个麦芽糖一样黏得你死死地,打在他身上又绵软无力,真是没劲。”孟驼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打上一架,这让他身上一股子邪火没地方泄。
“很显然,这是为了牵制我等,如今国内的形势不容乐观,我听闻江州等地出现了大批的吴国流民,或许荆南之地比我们想象的更加严重。”说话的是张克,相比于他西蜀,东吴的情况确实糟糕的多。
“不错,武陵太守临阵脱逃,现在佛门已经占据了武陵,其余三郡的形势也不容乐观,老祢,可否帮我算算佛门的走势。”顾子渊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不得已将目光看向了祢质。
“最近修为有些精进,尚可一试。”只见祢质熟练的拿出龟甲和铜钱,开始占卜起来。“上下同坎,此乃坎为水卦,象曰:一轮明月照水中,只见影儿不见踪,愚夫当财下去取,摸来摸去一场空。”
“这意思是佛门会竹篮打水一场空?真的假的,老祢,还能再细一点嘛?”顾子渊满脸的不相信,他现在觉得之前说的离火在暗可能是指佛门在荆南篡权之事,如此大好形势岂会落得一场空的下场。
“以我现在的水平就只能到这一步,而且天道难测,卦象会随着气机变化,这也只是暂时的结果。”祢质摇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顾子渊闻言后也叹了口气,现如今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自己只要保证拒魔于散关之外就算不负人民了,况且国内的形势虽然差,但也还没到最差的地步,吴王、周圣等主心骨俱在,圣冢中苏醒的颜圣、冉圣也蛰伏在暗处,若真到了危难之时,他们也一定会出手的吧。
零陵的战斗持续了好几天,随着有生力量消耗殆尽,越到后面守城就变得越困难,杨奋等人的文气已经接近枯竭,可蜈蚣大军的攻势却丝毫不减。
邢参眼见时机已到,和接应的佛门中人点头示意后就主动往杨奋的身边靠了过去。
“太守大人,妖兵太多了,您要不要歇一歇,让末将在这儿顶一会儿。”
“不要管我,守好自己的防区,我这里无碍。”本就精疲力尽的杨奋此时强憋一口气,示意邢参不要随意离开防区。
似乎是确认了太守体力将尽,邢参心一横,用力将杨奋推向了一边的佛门弟子。身子本就摇摇欲坠的杨奋在巨力的作用下不由自主地朝着一边倒去,为了防止自己摔倒,杨奋只得不断移动步伐保持平衡,在一边的佛门弟子抓住机会,拽住自己身边的蜈蚣兵,让他用长矛顶在了杨奋的必经之路上。
“噗嗤”一声,鲜红的血液顺着长矛流了下来,剧烈地疼痛瞬间灵杨奋清醒了过来,他瞪大了双眼,艰难地抬手指着面前的佛门子弟,可那位佛门的脸上没有惊讶和愤怒,取而代之的压抑不住的欣喜,仿佛再说:老狗,你终于死了。
“杨大人!”邢参见状立马就假惺惺地冲了过来,一把将杨奋搂在怀中,可腹部的大出血已经令他无法大声言语。
“你…你为何…背叛我,你…你如何对得起零陵数万百姓…”还没有把话说完,杨奋就含恨而终,死不瞑目。
“太守大人!”佛门弟子故意大声呼喊,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什么,太守大人牺牲了!”
“杨大人阵亡了,杨大人阵亡了!”
“哈哈哈,小的们,杨奋那厮死了,现在正是一举攻克零陵之时,杀呀!”蜈蚣王眼神锐利,一眼就现了城墙上的情况。
“快跑啊,妖兵们攻上来了,大家伙快跑啊。”杨奋已死,妖兵汹涌扑来,瞬间让城墙上的守军乱作一团,纷纷开始逃跑。
“不要慌,我们的身后就是至亲,如今零陵四面皆妖,你们能跑去哪儿,唯有死战耳!”邢参一声大喝瞬间稳定住了局势,将士们也纷纷冷静了下来。
“哼哼,还有几分能力,不过接下来阁下将如何应对呢。”蜈蚣王瞬间变大,身临城墙之外,数千只蜈蚣足形成的强大压迫感令将士们都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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