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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姐默然半晌,突然一把就将小黑身边的酒壶拿了过来,仰起头一饮而尽,辛辣刺激的感觉瞬间就呛得张小姐不断地咳嗽起来:“咳咳……你骗人,这酒根本就不能让人心里舒服,只会越喝越难受。”
“是啊。”小黑苦笑了一下,又喝了一口酒:“以前有人跟我说,喝了酒就会变成疯子,神志不清,甚至会做出一些很丢脸的事情,所以不让我喝酒,可是现在不要我喝酒的人没有了,我就算真的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也不会再有人来管我了,那就无所谓了,喝醉了,至少还能让自己暂时忘记那些遗憾和烦心事。”
“你到底是怎么了……”张小姐看着小黑的样子,明明是在笑着的,可是怎么看怎么都是苦涩和无奈的感觉。
小黑并没有回答张小姐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继续道:“可是啊,你只有真正地喝了酒,你才知道,原来酒是不醉人的,你那心里啊,清醒的很,明镜似的,什么都知道,只是很多遗憾不知道要如何排解,很多话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所以只能用酒来当作一个噱头,假装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就把遗憾和悲伤都通通盖过了,这样清醒过来的时候也能告诉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都过去了。”
张小姐看着手中的酒壶,一狠心,又灌了一大口下去,还是很辣,辣得让人几乎无法忍受,但是好像又没有第一次的时候那样让人难以忍受了,而且这样大口大口地喝酒,好像喉间的辛辣能暂时缓解心里的压抑和不快,张小姐这辈子还没有这样放肆地喝过酒,现在看来,是自己以前还没有经历这许多,不知人间疾苦,才会觉得那些嗜酒如命的人都是些不务正业的风流浪子了。
“这就对了嘛。”小黑看着张小姐皱着眉头还是咕咚咕咚很快就喝完了一壶,又笑着递给她一壶:“你看,比起整天都压抑着自己,藏着掖着的,这样泄一下,是不是舒服多了?反正现在又没有别人,难受了就哭,就说出来,排解了,或许就没有那样难受了。”
张小姐楞楞地抬头看着夜空,今夜的天空有好多的星星,悬在空中一闪一闪,张小姐恍惚记得,以前爹爹告诉她,天上的一颗星星就是人们的一个心愿,那自己的希望破灭了,甚至连生活都已经快要被逼入绝境了,自己的那颗星星,是不是早就没了光华陨落了?张小姐眼里慢慢地充满了晶莹,她有些哽咽地开口道:“我也不想这个样子……可是现在的张家由不得我脆弱了,我要撑起爹爹留下的家业,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它这样颓败下去,所以我必须要坚强,我要让他们知道,我张家还是有人的,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来觊觎欺负的。”
小黑拍了拍张小姐的肩:“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身为一个女子,你已经在尽你的最大努力去维持张家了,而且事情也确实在慢慢的向着好的方向展,你已经是你爹爹的骄傲了他清醒过来了之后,要是看到你这般有魄力,一定也会感觉到欣慰的。”
“可我让他失望了……我没有听从他的安排好好地准备尹家的婚事,非要一意孤行去找柳树生,结果现柳书生也不是我的良人,还要那样意气用事,要跑走,不然,也不至于会生后面的事情,张家也不会沦落至此……说到底,一切的罪魁祸,其实是我。”
“你为什么要把一切的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呢?张家那天出事,这是谁也没有想到的,吓到张老爷的人也不是你,而是……妖魔,而且你就算有些责任,可是你并不知情,我相信这也不是你的本意,况且你不是已经在尽力弥补而且力挽狂澜了吗?这样就已经足够了,太多的自责只会压垮你的,所以你要振作起来,还有更多的人需要你,还有更多的事情你要去做啊。”
张小姐点点头:“或许……你说得对,过去的事情它已经生了,我不管做什么也没有办法再去改变了,那不如好好地活在当下,把后面的事情做好,让情况不要更糟,这算是在帮别人,也算是,放过我自己。”张小姐举起酒壶和小黑手里的酒壶碰了一碰:“谢谢你,今天这酒,喝的很值得。”
“你能这样想就最好了。”小黑也笑了笑,把张小姐手里的酒壶拿了回来:“既然想清楚了那就不需要再喝酒了,酒这东西啊,伤身体,你要用它来排解愁绪,想清楚一些东西,偶尔喝一喝可以,但是可别依赖上它。还有,有些事情我要告诉你。”
“什么?”
“我觉得,柳书生是你的良人。”
张小姐别过头去,语气又凉了下来:“我不想谈论他。”
“你出了这样的事情,柳书生肯定也是始料未及的,你们之前明明约好说等到他金榜题名再来你家提亲,将你明媒正娶,可你那样突然就去找他说要和他一起私奔,不仅是对于他很快就要得到的功名而言太过可惜,他也是在担心你。”
“他担心我什么?”张小姐嗤之以鼻:“说到底他还是自私,他只想着自己的功名官位,可是他就不想想,若不是事态紧急逼不得已了,我又怎么会去找他要他立刻带我走?既然在我和功名之间他已经做出了选择,那我们之间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可是他那样拼命地考取功名,归根结底还是为了你啊,你是千金小姐,他只是一介贫苦书生,若是他什么都没有,你觉得你爹爹会这样将你下嫁与他吗?他也不想你就这样跟着他吃苦。”
“可我已经说过了我并不在乎他到底有没有钱,是穷书生还是官老爷,我喜欢的只是他这个人,仅此而已啊。”
“他是个男人,在很多事情上面他有他自己的尊严和坚守,不是说你在不在意的问题,他的心里不允许自己是个无能的人,他想要给你更好的生活和未来。”
“那只能说我们想法不一样,那我们注定也是走不到一起的,有缘无分罢了。”张小姐仍是不能接受,强硬地偏过了头去。
小黑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知道那天你离开了之后柳书生那边生了什么吗?”
张小姐有些迟疑,但还是强撑着自己不在乎的样子,最后还是犹犹豫豫地问道:“……什么?”
“他因为你的离开,觉得你一定对他已经心灰意冷了,整个人都萎靡不振,连自己的考试也不管了,整日就是在混吃等死的样子,没有了一点儿昔日满怀壮志的样子,他要考功名从来也都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你。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憔悴枯槁得不成人形了。”
“什么?”
“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偷偷带你去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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