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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书生正在房里翻着自己那些书,但只是在没有意识地翻动,一个字都没有读进去,过了一会儿,像是实在坐不住了,他从柜子里拿出了一根钗子,这明显是女人的物件,而且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张小姐的钗子,柳书生满眼留恋地轻轻抚摸过钗子,竟然掉下泪来,他紧紧地攒住钗子滑坐在地,泣不成声。
桌子上的书页被风吹得哗啦啦地翻动,最后停在了一页,那上面写着一句诗——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你走之后我来找过柳书生,告诉了他所有的原委。他最后说要是你回来了还愿意跟着他,他就抛弃一切带你走,一个男人放弃了自己这么多年努力的事业,放弃了自己的尊严,这样都还是要带你走,我相信他一定是很爱很爱你的,你们两个人既然情投意合,现在你也好歹算是平安回来了,我觉得不应该再错过了,你们应该好好在一起。”
张小姐像是有些看不下去了,回转身去,说道:“……没什么好看的,他现在与我也没有什么关系了,时候也不早了,我想休息了,你还是送我回去吧。”
小黑看着张小姐决绝的样子,还想再劝说两句,毕竟他是真的希望张小姐能够最终找到自己的幸福:“你……真的决定了?”
“是。不论如何,我们两个都不可能了。”
“可是你看到了,他心里是有你的啊。”
“现在不是他的原因,他心里有我,可是现在的我,配不上他了……你告诉他,让他好好考试,他一定会成为一个好官,以后也一定会遇到一个比我更好的人和他白头到老,我祝他幸福,只是……现在的我,已经没有拥有幸福的权利了,从张家出事那天起,我也注定了此生都走不了了,我要偿还我的罪过,所以无论如何,这样的命运,我也只能认了。”
“哎……好吧。”事已至此,小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能先将张小姐送回张家。回到了张家,张小姐却并没有要回屋休息了的意思。小黑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张小姐,时候不早了,刚刚不是还说累了吗?你还不打算休息吗?还是说有什么事情要跟我交代?”
张小姐看着小黑:“我真的很谢谢你,你帮我排解了很多的心事,我觉得我突然就想通了,不管怎样,柳书生还是张家,我相信都会慢慢的好起来的,我也会好好地活下去,活得比谁都要精彩。”
“你能这样想,我很高兴。”
“只是你解开了我的心结,你的呢?”
小黑一怔:“我的?张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又不傻。”张小姐笑了起来:“你也是有心事的人啊,不然怎么会大晚上的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啊,不妨和我说说,你帮了我,说不准,我也可以帮帮你。”
“……你帮不了我,谁都帮不了我。”小黑扭头就要离开:“时候真的不早了张小姐,你不累我都累了,要是实在没有困意的话你可以自己再看看张家的事情,我就不我那个赔了,先回去休息了。”
“你在逃避什么?不是你告诉我,什么事情都会过去,还是要好好地生活下去的吗?”
小黑停住了脚步,叹气道:“……张小姐,你和我不一样,我和你们凡人是不一样的,你不知道生了什么事情,我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你和我说说看。”
“你怎么也那么执拗,还是说你们女人都有这么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毛病?”小黑无奈之间突然又有些好笑,白瑶也总是这个样子呢,固执得不得了。小黑顺势又一跃上了屋顶:“罢了,反正告诉你也无所谓,还是屋顶上好说话,我们还是在这里说吧。”
天上的星星真的很多,每一颗都是星光熠熠。白瑶坐在窗边,看着满天星辰,悉数都倒映进了她的眼眸,小黑要是看见这样漂亮的夜景,一定会很开心的,他最喜欢星星了,只是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看到这片夜空时,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想用眼睛把这片星空装起来带到他面前一起欣赏呢?也真是狠心,师父一赶就走,这么久了也不来看看自己,白瑶眼里的水光荡得眼里的星辰也在泛起涟漪。臭小黑,难道不知道自己醒过来看不到他会失望会难过的吗?真是个铁石心肠的男人,等找到了看我不狠狠地打你一顿。
张小姐凝起了眉:“所以就这样,你就打算这样就此消失了?”
“这是我现在能想到的最好方法了。”
“呵呵呵。”
小黑有些疑惑地偏过头看着张小姐,不解地道:“你笑什么?”
“我在笑,搞了半天,不只是我们这些凡人,原来就算是你们这些神仙,也还是这么死脑筋,一个个都像懦夫一样,你不是还说柳书生吗?现在看来,我觉得柳书生都比你要有胆识。从你的话里来看,即使是你狂了,她都还是没有跑,甚至在你伤了她的时候她也没有躲,没有反抗,那就说明她对你是绝对的信任的。她的师父要杀你,她都那样痛苦了还是要挣扎着阻止,那说明她真的很爱你啊,她也没有怪你的意思,你自己都知道狂的时候你是没有意识的,朝夕相处这么久,她难道不知道吗?人家都不在乎,她只是想不管是生什么事情都和你一起面对,有什么问题你们都可以两个人一起解决,说到底,她比我要有勇气得多了,可是你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退缩了呢?你让她有多寒心?她一个女子,重伤醒来却见不到你,何况这个伤还是你一手造成的,她在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却不在,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我……”小黑有些动摇,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张小姐越说越激动:“你口口声声的爱她为她好,可是你是怎么做的?你这样逃避就是对她好了?她在担心你啊,你躲着不见她你就是爱她了?你知不知道她只是想你能有什么事情都和她分担啊,你这说白了就就是不相信她罢了,就算是死,只要能和你一起,我觉得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好可怕的,既然她都不怕,那你在怕什么?你去找她吧,把事情说清楚,别让我都觉得看不起你。”
小黑的心跳怦然加,甚至连说话都不利索起来:“这……这样,真的可,可以吗?可是我走了,那你,你的姻缘线怎么办?”
“总之现在你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头绪,再者,我对于我的姻缘已经不抱什么期待了,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的姻缘再说吧,放心,这里我一个人还能应付得来,你只管走就是了。”
小黑已经没有踪影了,只剩一个被喝得半空的酒壶在原地。
张小姐说得对,既然自己放不下,逃避也不是办法,那不如勇敢一点,迈出这一步,就算是要死,至少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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