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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把剑,”青岚伸手拿起风晴雪随手搁在桌上的断剑一阵打量,渐渐皱起了眉,“晴雪,这剑的主人长什么样子?”
“青岚姐认识这把剑吗?”见青岚提及剑的主人,风晴雪疑惑地眨了下眼,“唔,淫贼和一般人长得没什么不同,也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啊,淫贼的额上有一粒红点。”
“眉点朱砂……吗?”青岚皱眉地放下断剑,抬眸看着风晴雪,沉吟道,“晴雪,此剑藏有甚重的煞气,你还是尽早将它还给那位公子为好,莫要随了性子。”
风晴雪轻轻笑了一声,认真地回道:“青岚姐放心,待淫贼找上来,我就把剑还给他。”
“你一路过来想必也累了,不妨先到隔壁歇一会,晚些时候我再唤你,”
风晴雪点点头,拿起断剑站了起来,口中向青岚道了一声别,便离开了,望着门口消失的背影,青岚搭在桌上的手轻叩桌面,眉头深锁。过了一会,青岚从椅上站起,转身步出房间。走到客栈大堂,青岚找了一位小二对其吩咐了几句,走出了客栈。
到了外面,青岚漫无目的地四处逛着,因是灯会时节,天虽未暗下,街上到处挂满了大红灯笼,走在街上的路人亦都神采奕奕,满面红光。桥下,附近的摊贩热情地向驻足的行人介绍自己的物什,桥上,一白衣女子出神地望着桥下的水流。
渐渐地,青岚随着人流走到了江边,对面停靠在湖中央的船上正在表演马戏。
“想是小兰自个去寻了什么朋友一起过灯会,少爷不必着急。”
“也罢,既寻他不到,不若我们先去租一艘船。待晚上游江的时候,若能遇上自然最好,若不能,亦不耽搁。这些年,你随我四处忙碌奔走,倒是不曾像今日这般好好看上一次灯会。”
“少爷说的什么话,到了我这个年纪,哪里还求得什么灯会,不过是图个……”
“寂桐?”
听到身后的说话声戛然而止,青岚下意识地回头去看了一眼,正对上一名老妇看过来充满惊愕的眼神。疑惑地看了看对方,青岚将视线移向站在老妇身侧的青年身上,却见对方也正好把目光转向自己。四目相对,青岚感到一股莫名的钝痛自心底涌起。
“青岚!”
“这位公子,你认识我?”注视着几步走到自己面前的青年,青岚往后迈开一步,拉开与对方之间紧贴的距离,口中礼貌而又疏离地问道。
听到青岚的话,青年微张的眼,瞳孔一瞬紧缩。下一刻,青年神色自若地收回伸出去的手,如若春风的笑容随之漾开在脸上,同时面带歉意地往后退开半步,徐徐解释:“对不起,是在下认错了,只是,姑娘与在下认识的一位故人,长得十分相像。”
瞧见青年的动作,青岚对他的戒备淡去了几分,一边狐疑地反问:“公子的故人也叫青岚?”
青年笑了笑,点头回道:“若非姑娘出声,在下定然分辨不出,方才之事,还望姑娘见谅。”
“人有相似,公子无需介怀,”顿了顿,青岚有些迟疑地说道,“但不知公子口中的故人,如今身在何处?”
闻言,青年的脸上闪过一抹落寞,令得青岚生出了几分歉意。“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眼下,亦不知她身在何处,是否安好。”双眼注视着青岚,青年低低地说道,语气有着难掩的失落和对友人的担忧。
注意到青年的神情变化,青岚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合适,便沉默了起来。
“少爷……”
“本该是在下的事,倒让姑娘烦心了,却是在下的不是。”出声打断寂桐想要说的安慰,青年微笑着对青岚道了一声歉,“在下欧阳少恭,身旁的这位乃是寂桐。听姑娘方才所言,似乎与我那故人同名?”
“我也不曾想到会遇上如此巧合的事。”
看到青岚默认自己的名字,欧阳少恭遂提出邀请:“青岚姑娘此番外出,可是为了晚上的灯会?我与寂桐正要租船游江,如果方便的话,不妨一起。”
青岚微怔,余光瞥到寂桐看过来欲言又止的眼神,原本拒绝的话咽了回去,欣然应下。
于是,一行三人转去码头租了一艘船。
“少爷,我有些累了,晚上的灯会怕是不能陪你了。”上船之后,寂桐在青岚走去船头的时候对欧阳少恭开口说道。
收回落向青岚的目光,欧阳少恭侧头看向寂桐,“也好,你且在船上好生歇着,若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便来找我。”
寂桐点点头,转身走向船舱。
彼时,青岚立在船头,遥遥眺望江的另一边,但在心底,忍不住回想寂桐的表情和欧阳少恭口中的故人。只是,以对方不过二十多的年纪,她又一直深居在幽都,认识的人断然不可能是她。而对方也不可能说谎,那么,世间真有样貌相似,连名字也相同的人么?
想到这,青岚轻轻叹了口气。
“青岚姑娘。”
“欧阳公子。”
客气的称呼道出,两人相视一笑,一种微妙的感觉油然而生。
“青岚姑娘似乎不是琴川人士,”走到青岚的右侧,欧阳少恭似随意地开口,“在下不曾在琴川见过姑娘。”
青岚点点头,“只是路过琴川,明日便会离开。”
“这么快?”欧阳少恭又道,“在下可会打扰到姑娘的安排?”
“公子多虑了。”说完,青岚看了看他,略一踌躇,道:“公子适才提及的故人,不知可否说上一说?公子莫要误会,我……”
“在下明白。”眉梢染上微许的笑意,欧阳少恭理解地回道,“此事,也非不可说。只是,说来有些……我对她的事,其实知之甚少。原来以为清楚的,到最后,却都成了空。”
从欧阳少恭的口吻中听出微许的异样,青岚垂下眼,“是我冒昧了。”
“姑娘严重了。不知姑娘可通音律?”不待青岚回复,欧阳少恭接着说道,“我那故人,虽非精于此道,却是十分喜爱音律。前些日子,在下新得了一架琴,无奈故人不知所踪,不能为她弹奏一曲,不知能否请姑娘听在下弹奏一曲?”
青岚微笑点头。
得到青岚的肯定,欧阳少恭回到船舱内取了一架琴回来,然后,双腿盘坐而下,十指抚上琴弦。不多会,“铮铮”的琴音缓缓响起。琴音,低而有些沉闷,仿佛敲击在什么重物上发出的撞击声,令人心堵胸闷。渐渐地,曲调直转而下,疾速的旋律犹如山中的瀑布飞流直下,一波赛过一波又恢复到最初,如此周而复始……
听着不断变幻旋律的琴声,青岚却意外得感觉到一种熟悉和怀念。正欲细细感知,脑中倏地一阵刺痛传来,接着失去了意识。
☆、古剑奇谭四
船舱内某间房间,青岚闭目躺在床上,欧阳少恭则坐在床边替她把脉。蓦地,空间一阵波动,一把琴凭空浮现在青岚头顶,并发出“铮铮”的呜鸣声。看到这把琴,欧阳少恭心神一震,愣愣地盯着这把琴,而后者像是感知到他的视线,竟朝着他所在的位置挪了过来,然后贴着他的身体上下窜动,琴身流光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