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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又行驶了一段路,宁小虫恍惚听到外面有响动,他撩起布帘往外看,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捕获了。
一座高高的大山直冲云霄,山腰灵气环绕,云雾缭缭,几只橙红色的丹凤围绕山顶的宅院飞舞,橙红色的羽毛迎着阳光,比太阳还夺目几分。
熙山四周依稀可见数十个富丽堂皇的宅院,那些均是为了靠近雌鸾而专门修建的住所。这些雄鸾凭借地理优势,时常飞往熙山的山顶,围着宅院周围缓慢盘旋,向雌鸾展示自己的美丽。
打量了丹凤片刻,宁小虫忍不住回头观察身旁的易墨,他到目前为止,尚未真正见识过易墨变回原形的模样。尽管阴翥类似与涂抹成为黑色的丹凤,但宁小虫总觉得,阴翥需亲眼所见,方能体会易墨到底属于怎样的雄鸾。
阴翥与其余四色的鸾相比较,到底哪一类更好看。
宁小虫的收藏珍品,其中一件是一根黑色的羽毛,这根羽毛来自易墨。他每次看见黑羽毛,脑中立刻就会浮现出易墨的样子。
除却易墨,宁小虫也没见过易风变成鸾的形态。但宁小虫相信,白色的化翼绝对养眼,要不然易风怎会长得这般赏心悦目,冯远山仅一眼就下定决心跟随易风一辈子。
反观自己,宁小虫大力握拳,他非常有信心,变成菜粉蝶之后,他比菜青虫时期的模样体面了很多,尽管不能与这些美艳的鸾比较,但他坚信,自己属于一只耐看的菜粉蝶。
来到宅院入口,筱幽礼貌地递给守卫一个卷轴,守卫再三核对了易墨和易风的身份,这才允许他们进入熙山宅院。
当天夜晚,熙山的雌鸾们专程为冥心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庆典。借此机会,候选的雄鸾们有机会见一见或许即将成为自己妻子的雌鸾,增加雄鸾们的斗志。
其它家族的雄鸾也会努力在那些未成年的雌鸾面前争取表现机会。
动力显而易见不足的当属易风,他和冯远山成婚这么多年,夫夫生活数载,竟也得来这里被雌鸾挑选,他心里十二分的不乐意。
一旦来到熙山,冯远山的身份立刻发生了改变,不论他俩有没有成婚,冯远山均不能以易风的伴侣自居,他仅作为贴身护卫守在易风身侧。
宁小虫守在易墨身旁负责为易墨斟酒,他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鸾,看得眼睛都花了。他深感种族血液的神奇,雄鸾们普遍相当英俊优秀,候选的雄鸾更是精品中的精品。
他心里免不得猜测,对着这些雄鸾异常挑剔的高傲雌鸾到底长什么模样。
雌鸾出现的那一刻,宁小虫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他惊愕地张大嘴,死命地瞅着进入大堂的雌鸾们。
宁小虫觉得自己心态不对,他莫名有种诡异的优越感。
无论是年迈的雌鸾还是年轻的雌鸾都没有宁小虫想象中那么秀丽,与动物们向来的容貌区分相一致,鸾的种族依旧是雄鸾华美,雌鸾朴实。雄鸾拥有一副精美的皮囊是为了吸引雌鸾的注意,平凡的雌鸾不需要惊艳的外貌,她们的存在是为了生育后代。
宁小虫捏了捏自己的脸,这一刻,他对自己的长相恢复了强力信心。宁小虫心想,易墨实在太欺负人,经常嫌弃他长得丑,明明雌鸾长得还不如他。
片刻后,宁小虫的不服气增加了。宁小虫和雌鸾相比,输在了出生,也就是说,他从一开始就输了。正因为拥有精贵的出生,相貌平平的雌鸾能够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还可以轻而易举的抢走他珍视的大妖怪。
宁小虫恍悟自己错误判断了一些事。变成人形,通过千年的努力他可以达到,变好看一些,饿着肚子破茧成蝶他也能够完成,可是,他的出生,这是他没办法选择的,注定他从小只能自己咬紧牙关拼死拼活的挣扎求生存。
他长得不比雌鸾差,付出不比雌鸾少,他明明先一步靠近了易墨的身旁,如今却不得不等待雌鸾先选,他怎么想怎么感到不公平。
雌鸾选中雄鸾是家族的荣耀,然而,期待冥心不要选中易墨,是宁小虫的希望。
雌鸾们的出现导致现场的气氛顷刻改变,人群沸腾了。
大堂内的位置安排根据等级划分,坐在最高一层是雌鸾,正中的冥心,今晚的主角,她的两侧,一边是年迈的雌鸾们,一边是未成年的雌鸾们。
雌鸾往下一排是候选的雄鸾,再往下才是其它家族和送礼的人。
几名年迈的雌鸾为成年的冥心举办了隆重的仪式。冥心的羽毛是橙红色,属于丹凤,所以春季挑选的信使统一为丹凤,雄鸾收到卷轴的同时,也能根据信使判别成年雌鸾的颜色。
此刻,冥心身穿一条橙红色的长裙,红艳似火,白发苍苍的雌鸾诵读了冗长的祝词,随后在冥心额头点了一滴橙红色的砂,红砂冒出了火焰,瞬息间转为烈火。
这团火飞速绕上冥心的全身,冥心垂下头,沐浴在火焰的祝福之中,火焰就是鸾的羽毛,燃烧的是鸾的生命,火焰越旺,说明雌鸾的寿命越长。
眼前一片火光,宁小虫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怀里的三昧真火,难怪易墨劝他惹了事就直接逃,用火焰对付鸾根本没用,估计烤熟的只能是他。
仪式结束,紧接着是献礼和祝贺,大部分的家族均来了人,身旁跟随自己的孩子,尽管这次没入冥心的名册,毕竟现场仍有其余未成年的雌鸾,指不定哪天会能被其它的雌鸾选中。
候选雄鸾的位置,根据他们在雌鸾心中的程度进行划分。易墨所处的位置贴近正中,距离冥心不是最近,但也不远,宁小虫偷偷瞟了眼离冥心位置最近的那只雄鸾,雄鸾脸上早笑开了花。
宁小虫不羡慕,反而松了一口气,易墨不在最近的位置,意味着易墨被选中的可能不是最高。
候选雄鸾逐一向敬酒,这是雄鸾今夜与雌鸾的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给对方留下好印象非常有必要。
仿佛是证实了宁小虫的想法,敬酒的顺序依然按照距离排列,易墨是第二个敬酒的人。
宁小虫小心地捧着酒壶跟在易墨身后,他先为易墨斟满了一杯酒。易墨与冥心碰杯后,仰头喝尽。
冥心看似心情不错,她抬眼徐徐打量易墨:“一别多年,你也已是易宅的当家,比起年少那会儿更显稳重帅气了。”
雄鸾受到雌鸾的称赞,按照规矩必须喝一杯酒接受对方的心意,易墨之前给宁小虫提了几个注意事项,宁小虫隐约记得些,收到易墨的眼神,他赶紧又为易墨斟满酒。
眼看着第二杯酒易墨又一饮而尽,而冥心的视线仍停留在易墨身上,宁小虫不由心中不爽。
他愤愤地想着,那是他的大妖怪,不给看,不准乱打主意。
冥心稍稍挪了挪身子,饶有趣味地伸过手将易墨拉近了些许,笑道:“也不知,你当年一脚把我踢下水池的脾气改了没有。”
冥心扬起嘴角,笑望易墨,易墨面无表情没有回答,宁小虫根据菜粉蝶的直觉,他认为这事不太妙。